晚上八点整，林知意出现在客厅里。
黑色露肩晚礼服，简单的钻石耳钉，长发挽成优雅的低髻，露出纤细的脖颈线条。她站在楼梯上，看着楼下的顾北辰。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衬衫是暗红色的，整个人看起来矜贵而危险。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林知意几乎以为他的眼神有什么变化——但只是一瞬间，下一秒，他已经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走吧。"
他转身走向门口，没有等她。
林知意提起裙摆，跟上去。
迈巴赫在酒店的宴会厅前停下。
这是上海最顶级的酒店，每年慈善晚宴都在这里举办。红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大厅，两侧站满了记者和摄影师。
林知意知道，从她踏出车门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林知意了。
她是"顾太太"。
是上海滩最有权势的男人身边的那个女人。
车门被司机打开。
顾北辰先下车，然后——
他转过身，向她伸出手。
林知意愣了一下。
这不在他们的剧本里。
但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记者的镜头已经对准了他们。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凉，很干燥，力道却很稳。
顾北辰牵着她走上红毯，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顾总！请问这位是——"
"顾太太吗？什么时候结的婚？"
"顾总，顾太太是哪家的千金？"
他一个都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的手，步伐平稳地走向大厅。
进了大厅，他才松开她的手。
"待会儿会有很多人过来打招呼。"他侧过头，低声说，"微笑，点头，不要说话。"
"好。"
果然。
我只是他的工具。
一个漂亮的、听话的、会微笑的工具。
"顾总！"
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迎上来，是某集团董事长的夫人。她看见林知意，眼睛立刻亮了。
"这就是您夫人？哎呀，真是漂亮！"
林知意礼貌地微笑，点头。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夫人亲切地问，"看起来好年轻——"
"我夫人是做秘书工作的。"顾北辰淡淡地接话，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秘书。
这个词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入林知意的心脏。
夫人的眼神立刻变了——从好奇变成了某种微妙的轻蔑。
哦，原来是傍上富豪的秘书啊。
林知意看见了她眼里的意思。
但她只是微笑，一言不发。
这就是顾北辰想要的，不是吗？
一个漂亮、体面的吉祥物。
不需要有自我，只需要会微笑。
整场晚宴，她跟在他身边，笑了一百二十七次。
每一次微笑，都是一次凌迟。
直到——
"北辰。"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林知意回过头，看见一个保养极好的女人朝他们走来。她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黑色的旗袍，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顾北辰的身体微微僵硬了。
"妈。"
妈？
林知意的心猛地一跳。
顾北辰的母亲——顾氏集团前任董事长夫人，在顾北辰父亲去世后便移居海外，传闻与儿子关系不和。
"这就是你娶的女人？"顾夫人打量着林知意，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锋利，"秘书？"
"是。"
"门当户对都不顾了？"顾夫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你父亲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
"妈。"
顾北辰的声音冷了下来。
"今天是大日子，我只是来祝贺你。"顾夫人笑了笑，目光转向林知意，"儿媳妇，敬你一杯。"
她递过来一杯香槟。
林知意正要接过，顾北辰却先一步挡在她面前。
"我夫人身体不适。"他说，声音淡漠，"这杯酒，我替她喝了。"
他一饮而尽。
林知意愣在原地，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的弧度，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帮她挡酒？
"呵。"顾夫人冷笑一声，"北辰，你倒是会护着。"
她转身离开，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希望你能护她一辈子。"
林知意看着顾夫人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对上顾北辰的眼睛。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但只是一瞬间，他已经移开了视线。
"走了。"他说，"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