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欲绝

来自 极致秘密·金鱼呆·2,010 字

  祝文星拖着疲惫又伤痛的身体回到满屋狼籍的“家”,两天没进食的他晃悠着倒了杯水,囫囵着药滑进喉咙里,是苦的。

  他今晚不会回来。

  祝文星与以往无异,洗完澡之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十年,他被圈养得连最基本的交际都变得生疏。

  “我怎么就那么蠢。”

  只要和以前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总会过去的。

  他冷笑,抬起左手,掩面,水珠从指缝间滑落,滴在了耳朵里。

  再睁开眼时,手边的手机已经震动了好几次。

  祝文星接起电话,就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你在搞什么,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

  “我在睡觉。”

  温庭轩打断了他:“送一套西装到我发的地址。”

  “快点啊。”

  祝文星淡淡的回了一句马上到,对方立马挂断了。

  那避之不及的速度,就像碰见了瘟神。

  国际酒店门口。

  温庭轩黑着脸,对着祝文星一通骂。

  “你干什么吃的!”

  “那么慢!”

  身边不时穿过一些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

  祝文星也不反驳,只是纱布下的伤口隐隐发痛。

  “唰”!

  装着西装的袋子猛的被温庭轩扯下,用狠厉的眼神剜了一下祝文星。

  “净给我惹麻烦,不是这事就是那事,弄伤了手,家里谁给打理?”

  祝文星咬紧牙根,愤怒已占据全部脑神经,他真的很想和温庭轩大吵大闹。

  只是…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请了保姆。”

  温庭轩准备发怒,身后又传来同事间谈笑的声音。

  “那位是……”

  祝文星撰紧拳头,脸上故作轻松,笑意满满:“我是温庭轩的妻子,祝文星。”

  三三两两的人一下全围了过来:“哟,轩哥,跟上时代潮流啊,嫂子长得很不错。”

  “我们叫你温太太,还是祝哥?”

  祝文星露出一口白牙:“都行。”

  温庭轩被动得接受了祝文星的自我介绍,只得用手扶上了祝文星的细腰,脸上挂着一丝假意:“好了好了,我老婆要回家歇着了,我们马上赶下一场?”

  三三两两的人立马应声附和:“那感情好啊,走走走轩哥。”

  “那个,嫂子,小心手伤,你快回家歇着吧。”

  祝文星将宽大的风衣拢了拢,尽力遮掩着被风刮得生疼的脸。

  风越来越大,这几天雨也是说来就来。

  温庭轩的身影慢慢的变得模糊,祝文星眼眶中的雨比天上的雨来得更快更急。

  他拉开车门,安静的坐在驾驶位上,任由“雨水”滴湿衣袖。

  祝文星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眼下一圈青黑,曾经被温庭轩夸赞过好看的皮囊已不负以往,只剩下当年如傻子般清纯的眼眸。

  手机铃声划破了沉寂,祝文星抬手抹过脸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接起电话。

  “喂,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的人先是一声轻蔑的笑随后来了一句:“哭了?”

  光看一连串的数字,他不认得。

  “你谁啊?”

  电话里飘出一句“你可以猜猜啊。”语气轻蔑又带着些自嘲:“你今天怎么没来复查?”

  祝文星先是疑惑,再是冷静的收起喉间水汽,稳住声音:“这个世道像你那么负责任的医生不多了,我今天有事,先不去,谢谢你厉医生。”

  “哟,耳朵比眼睛好使嘛。”

  此时的厉飞扬正坐在轿车里,通过倒后镜观察着停在他后方的祝文星。

  见祝文星用手擦净脸,听电话里的他尴尬又愤怒:“请问您有事吗?”

  厉飞扬冷笑着,轻声道:“你不想知道你老公背着你,干了些什么吗?”

  话题直捣心脏,句句暴击。

  “你认识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祝文星的手不由自主的紧握方向盘,一副准备驾车离开的架势。

  扣扣!

  灰色的车窗印着一个身影,雨下越下越大,那人的黑夹克被淋湿了大半。

  咔哒!

  祝文星把电话一扔,将车门打开,厉飞扬大马金刀往副驾一坐,气势十足。

  瞬间,祝文星的双手使劲薅住厉飞扬濡湿的黑夹克,猩红的眼死死的盯着他:“发视频给我的人,是不是你?!”

  说话间,右手洁白的绷带慢慢染上了鲜红。

  他已顾不得痛与不痛,他只想知道真相。

  十年,说不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即是能忍,也是不可忍,所有问题好似都在于他,又好似不在于他。

  但,人一旦承受超出底线的事情,总想变得歇斯底里。

  他不是女人,不能尖叫,破口大骂。

  见状,厉飞扬紧握他鲜血直流的右手,努力的将人把怀里带:“你不要命了吗?”

  “一个出轨的男人,也值得你这样为他!”

  祝文星:“你算什么东西,明知可以不挑开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为什么?!”

  如果他不知道,之后的日子就像以往一样,浑浑噩噩趋于平静。

  厉飞扬扯下抓紧他衣领的手,血迹滴到他的夹克上,他用手拂开血迹,越是想清理干净,染得越是鲜红。

  他皱了皱眉,心里不耐烦:“天下之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祝文星不语,只是垂着头,伤口里的血还在不断渗出。

  “你老公勾引我的未婚妻。”

  厉飞扬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平静不像是他会说的话。

  “我们三个月之后就要举行婚礼了。”

  他说完,冷笑一番,是乎在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其实,我也没有多爱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们定的娃娃亲。”

  祝文星听着也跟着一起笑,窗外的雨犹如滔滔江水,狂风摇曳更甚,连车旁的警示牌都要刮掉的样子。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用吗?”

  “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看好自己的女人。”

  “你说你未婚妻是我老公勾引的,倒不如说他们一拍即合,臭味相投。”

  眼里的水已蓄满,即将决堤。

  急诊科内。

  护士调侃道:“厉医生怎么回来上班啦,今天不是去女朋友的公司参加派对吗?”

  厉飞扬脱下黑色皮夹克,换上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金丝边框眼镜,咋一看老了好几岁,但多了几分稳重。

  “多事。我就不能多挣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