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机

来自 风猎蔷薇·萧澜尔·2,151 字

  接下来的旅行,沈月季去爬了雪山、跑马草原、逛了古城藏寨,主打一个“来都来了”。高原上的雪线在天边划了一道白,跑马的时候风灌进衣领,藏寨的转经筒被手指拨得吱呀响。她每天都有新景致,累归累,但每一处都让她觉得很新奇,这趟旅行很值得。

  不过每天晚上回到住处,她都会准时收到祁时与的视频请求。小孩像是被训练出了生物钟,到点就捧着手机等。有一次祁时与的视频和林听的电话撞了车,林听拨过来被占线,立刻发来消息:“怎么你被占线了?”

  沈月季回:“是时与在跟我视频。我拉你。”她把林听也拉进了视频通话。林听进来看了两分钟就明白了,沈月季在引导祁时与多讲话。林听看了会儿热闹就懒得再打视频了,只让沈月季把风景照和视频发给她过眼瘾。

  几天的旅程虽然玩得尽兴,但撑着轻度高原反应到处跑,疲惫积攒到一定程度就爆发了。到行程末尾,沈月季已经连爬两层楼梯都喘得厉害,干脆改签了机票提前回家。

  “什么时候回京市?”祁年叙在当晚的视频里问。

  “后天准备提前回去了。”沈月季靠在酒店床上,声音带着累过头的沙哑,“太累了,在高原上玩真的费体力。”

  经过这几天的视频聊天,她和祁年叙说话已经自然了很多,顺嘴就把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祁年叙低头看了看身边正抱着手机等讲话的祁时与,语气平常地说:“时与,后天我们去接沈姨好不好?”

  祁时与的小脸立刻亮起来:“好!”

  沈月季心中突然警铃大作。这几天线上视频聊得太放松了,她竟然忘了之前自己在祁家那点不自在。

  她赶紧说:“不用来接我,我的航班比较晚,到时候时与都该睡了。太麻烦了。”

  “不麻烦。”祁年叙语气轻描淡写,“航班发我。”

  沈月季:“……”

  又来,又来,真当自己是小说里的霸道总裁啊。不对,祁年叙本来就是霸道总裁。

  她深吸一口气,措辞比刚才认真了些:“我落地都晚上八点了,拿完行李出来九点多,机场离祁家那么远,来回折腾太晚了。真的不用来。”

  祁年叙没有正面回应,而是偏头对着旁边的祁时与说了一句:“时与,你沈姨不想见你呢。”

  沈月季猛地瞪大眼睛,这人怎么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个!

  果然祁时与的小脸立刻皱了起来,嘴巴一瘪,冲着镜头奶声奶气地喊:“要见沈姨,要和沈姨玩。”

  沈月季看着他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软了半截,但还是硬撑着劝:“航班是晚上八点到,等我拿完行李出来就九点多了。机场离祁家很远,到家都快十一点了,时与那时候早该睡了。”

  祁年叙不接她的话,低头和祁时与商量:“时与要去接沈姨吗?后天晚上沈姨到的时候,差不多就是你平时睡觉的时间了哦。”

  祁时与认真想了想,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要。”

  沈月季看着屏幕里一大一小两张脸:一个铁了心要来,一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点头。她觉得自己的拒绝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换了个策略:“这样行不行,我先自己回家,第二天休息好了再出来和时与玩。”

  “不然你直接来祁家。”祁年叙接得飞快,“家里什么东西都有,你什么都不用准备。”

  “不了。”沈月季两个字斩钉截铁,语气十分干脆。

  祁年叙心里清楚这是拐不回来了,退了一步:“那让时与睡你家。怎么样时与,要不要去沈姨家睡?”

  祁时与立刻举起小拳头:“要!”

  沈月季扶额。她这是摊上了什么祖宗啊。

  她无奈道:“不行,我家里除了我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冰箱是空的,小孩儿的奶粉、奶瓶这些更是没有。他去了吃什么?”

  祁年叙再次低头,声音不高不低:“时与,你沈姨不想让你去她家呢。”

  祁时与的小脸又皱了起来,嘴巴开始往下撇,作势要瘪嘴。

  苍天啊,祁大总裁你到底在干嘛!

  沈月季把手机拿远了一尺,深吸一口气,然后又拿回来:“不行,我太累了。我需要休息,等我休息好了再去找时与玩。”

  “你不用担心。”祁年叙的语气放缓了些,“时与只是想见你。你回家之后想休息就休息,其他的我会安排好,他不会打扰你的。”

  沈月季张了张嘴,这是她担不担心的问题吗?她的拒绝已经够明显了,她既不想去祁家,也不想他们来她家。

  可对面那位祁总像完全没听见一样,低头在手机上划了两下,又抬起头来:“你是从川市起飞吧?晚上到京市的航班就那一班。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晚上我们去接你。”

  祁时与在旁边举起小拳头,兴奋地跟着喊:“接沈姨!”

  沈月季看着屏幕里父子俩那一唱一和的模样,放弃挣扎了。这人到底懂不懂什么是边界感啊,小孩子不懂他难道也不懂吗?她往后一倒,把自己摔进枕头里,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算了算了,来就来吧。反正她家里什么都没有,到时候直接把人逼回去就行。祁年叙总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孩子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小房子里吃苦吧。

  她对着镜头说了句“随你们吧”,然后利索地挂断了电话。她累到了,要睡觉。

  沈月季到京市的那天晚上,祁年叙真的带着祁时与亲自开车来接了。

  沈月季推着行李箱走出来,远远就看见祁时与被祁年叙抱在怀里,小孩扒着他爸爸的肩膀朝出口方向张望。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何必呢。

  但面上还是挂起礼貌的笑容,至少人家亲自来接了,再累也不能摆个臭脸。

  “祁总、小时与,好久不见!”

  祁时与一看见她就从祁年叙怀里挣了下来,两条小短腿蹬蹬蹬地朝她跑过去。沈月季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张开双臂接住了这颗小炮弹。

  小孩搂住她脖子的力道勒得她微微往后仰了一下,她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松开手说:“小时与啊,姨姨今天坐了很久的车,身上脏兮兮的,抱一下就好哦。”

  她直起身的时候,祁年叙已经自然而然地接走了她手边的行李箱,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沈月季牵着祁时与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利落地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后座车门,侧身让她和孩子先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