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忙

来自 风猎蔷薇·萧澜尔·2,178 字

盛则昀说不下去了。

祁年叙的第一段婚姻是联姻。孙棠是孙家的独女,两家门当户对,婚后孙棠很快怀孕生子,一切看着顺理成章。

直到祁时与一岁多的时候,祁年叙偶然才发现孩子不是他的。顺着往下查,才查到孙棠在婚前就另有情人,婚后也一直没断过。

生下祁时与之后她害怕事情败露,在祁年叙发现之前就提前跑了,离婚远走。

祁年叙找到她的时候,孙棠没有辩解,利索地签了字,把孩子带走了。

但发现孩子遭到虐待,祁年叙还是心软把孩子接了回来。

孩子被接回来的那天,祁年叙看着手里这个自己手把手带了一年多的小孩,心里什么滋味都有。他把孩子送到孙棠那边待了两个月。两个月后接回来,祁时与就不说话了,身上还有各种小伤痕。之前虽然话不多,但至少会喊爸爸、会咿咿呀呀地表达。两个月之后,他彻底闭了嘴,一个字都不肯往外蹦。

祁年叙最终还是心软了,毕竟是自己带了一年多的孩子。但到底不是亲生的,那层血缘的隔阂横在那儿,再加上他亲生母亲的所作所为,他再怎么尽力,心里那道墙已经砌起来了没法轻易拆除。

孩子回来后也不像以前那样亲近他了,两个人之间多了一道看不见的墙。这件事盛则昀知道,没告诉林听,毕竟是自己兄弟的隐私。

盛则昀停止了回忆。他看着祁年叙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知道自己劝不动他。这个人做事向来目标明确,几乎没有半途而废的时候。当年全家都反对他去参军,他照样把申请书递了上去,谁也拦不住。

盛则昀叹了口气,靠回椅背:“说吧,我要怎么帮你?”

祁年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先和你说一声。但你先别和林听说。弟妹心思单纯,藏不住话,尤其是对沈月季。”

盛则昀点了点头。自己的小妻子确实是憋不住事的主儿,更何况是面对沈月季。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老公在帮祁年叙追她最好的朋友,当晚就能把计划原封不动地抖出去。

盛则昀看着祁年叙那张沉稳如常的脸,忽然有点好奇。这人要是认真追起人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没过几天,祁年叙果然以请吃饭为由给沈月季发了消息。沈月季点开对话框看了一眼,直接回了个“不用了祁总,那天的事真没什么“。

本来就是几句话的事,没必要真的让人家请客道歉,她哪有那个大脸,让堂堂祁风集团总裁亲自给她赔不是。

而且沈月季心里明白得很。林听真心待她,所以她们能玩到一块儿,但这可不代表她真的就能跟这些少爷小姐们打成一片。

程驰是这样,祁年叙更是这样。层次不同,圈子不同,强融没意思。

她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专心忙开学去了。

本科学的不是考古学,即便考上了研究生,沈月季也知道自己的底子比别人薄。整个暑假她把考古学那几本经典著作翻来覆去地啃,从《考古学理论方法与实践》到《中国考古学通论》,书上密密麻麻划满了线。她每天泡在市图书馆,早出晚归,那股劲头比备考的时候也不差什么。不过心态倒是比备考时轻松多了,毕竟是真心喜欢的内容,越读越觉得有意思。

因为热爱而坚持,也因为坚持而更热爱,开学前夕她不仅不紧张,反而心里头全是跃跃欲试的期待。

那边祁年叙约了两次没约到人,第三次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难道还在因为那天晚上的事生气?气性那么大?

他给盛则昀发了条消息:“弟妹知不知道沈月季最近在忙什么?”

盛则昀晚上回去逮着机会问了林听一句。林听正窝在沙发里刷平板,头都没抬:“月季最近忙开学呢,天天泡图书馆,我都约不到她。”

她忽然把平板放下,狐疑地看向盛则昀,“你昨晚不是还和我说让我多爱你、别太爱月季吗?怎么突然关心起她来了?”

盛则昀面不改色,伸手把她揽过来,语气大度得很:“我爱你也欣赏你,不会那么小气,更不会限制你的交友自由。”

林听被哄得满意了,靠回他怀里继续刷平板。盛则昀等她睡着之后,摸出手机给祁年叙发了条消息:“忙着读书,准备开学。”

祁年叙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林听给沈月季买的房子在哪?”

盛则昀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林听,回了一句:“听听睡了,我明天问问。”

不过祁年叙没等到第二天。他把之前和邱齐云提过一嘴的盛世集团附近的楼盘信息翻了出来,又让人查了林听名下的不动产记录,没费多少力气就锁定了沈月季现在住的小区。

沈月季这天从图书馆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她背着那个塞满了专业书和笔记本的大双肩包,沿着人行道往小区门口走,远远就看见路边停了一辆深灰色的车。车洗得很干净,在傍晚的余晖里反着光,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沈月季也跟着多看了一眼,认不出什么牌子,但看那线条和漆面,估摸着不便宜。

然后车门开了,好些天没见的祁年叙从驾驶座上下来,站在车边看着她。

沈月季脚步顿了一下。这是……专门来找自己的?她不就是拒绝了几次吃饭嘛,有必要兴师问罪堵到家门口?

她走上前,打了个招呼:“祁总,这么巧。”

祁年叙看着她走近,嗯了一声,语气自然得像在谈公事:“上车,去吃饭。”

沈月季顿了顿,那句“不用了“卡在喉咙里。她忽然想起林听之前跟她说过的话,祁年叙把自己前妻家的海外生意打压了个遍,差点把人整破产。

这人不是林听,没那么好说话。她默默把拒绝咽回去,拉开副驾的门坐了上去,书包抱在怀里。

祁年叙看着人乖觉地上了车,心情总算好了一点,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沈月季靠在座椅里不说话,虽然气氛有点尴尬,但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和这人既不是雇佣关系也不是上下级,没义务提供情绪价值。

况且她在微信上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没必要,真没必要。

奈何这位祁总跟没看见似的,亲自上门堵人,就为了吃一顿饭,至于吗至于吗?

这难道就是总裁的执行力,言出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