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打脸周天豪

来自 都市:贫道法号绝尘·过期的思念·3,928 字

  第二天早上七点,秦冰的电话把林绝尘吵醒了。

  “周天豪要见你。”

  林绝尘从工位旁边的椅子上坐起来,脖子咔了一声。苏晚晴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被电话声惊醒,揉着眼看过来。唐小糖趴在桌上睡得口水横流,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一整夜的热搜监控记录。

  “他为什么见我?”

  “不知道。他在龙组拘留室里折腾了一夜,不睡觉,不吃饭,一直说要见你。说见不到你就不配合审讯。龙组审讯员试了三次,他一个字不说。”

  林绝尘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离宋猜到城西还有一天半。

  “行。我去。”

  他站起来,把帆布包背上。剑插在办公室地板上没拔,符箓还贴在剑柄上,金光流转。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晴。

  “老街的符,今天记得去压。”

  “我知道。”

  他下楼,上了秦冰的车。车子往龙组城西联络点的方向开。路上秦冰递给他一个纸袋,里面是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苏晚晴让我带的。她说你昨天没吃晚饭。”

  林绝尘接过纸袋,拆开包子咬了一口。猪肉大葱馅的,还是热的。

  龙组城西联络点在清心居茶馆后面,但拘留室不在那里。秦冰把车开到城西边缘的一个老派出所旧址,院子不大,门口停着两辆黑色公务车。里面的楼是八十年代建的,墙皮剥落,窗户上焊着铁栏杆。

  秦冰带他穿过院子,进了一楼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屋子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有个烟灰缸和一盏台灯。周天豪坐在桌子对面,手上铐着手铐,铐在桌腿的铁环上。他的灰白头发乱成一团,潮牌外套皱巴巴的,耳钉被摘了,耳朵上剩下三个小洞。

  一夜没睡,他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看到林绝尘进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里还是那股不服气的光。

  林绝尘在他对面坐下来。秦冰站在门口,没进来。

  周天豪盯着他看了十秒,然后笑了。那笑声沙哑,喉咙里有痰。

  “你来了。”

  “你找我。”

  “我姐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林绝尘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你越是对他硬,他越不把你当回事。但你只要示弱,他就会来。”

  林绝尘没接话,把纸袋里剩下的那个包子放在桌上,推过去。

  “吃。”

  周天豪看了一眼包子,没动。

  “我不吃你的东西。”

  “随你。”

  林绝尘把包子拿回来,自己咬了一口。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一个吃包子,一个看着。沉默持续了半分钟。

  周天豪先忍不住了。

  “你知道宋猜后天来城西吧?”

  “知道。”

  “你知道他为什么来?”

  “替你姐报仇。替阿赞巴颂报仇。替他自己在南洋的江湖地位。”

  周天豪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个古怪的弧度。“你说的对了一半。宋猜来城西,不只是为了报仇。他是来拿东西的。”

  林绝尘嚼包子的动作停了一拍。

  “什么东西?”

  周天豪往前倾了倾身子,手铐在桌腿上扯得哗啦响。他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我姐在深渊里给玄天留了一条后路。那条后路需要一个坐标。坐标在城西。宋猜来城西,是替玄天把那个坐标带回去。”

  “坐标在哪?”

  周天豪往后靠了靠,脸上露出了他进拘留室之后第一个得意的笑。“你放我走。我就告诉你。”

  林绝尘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喝了口豆浆,然后把纸杯放在桌上。

  “你现在在龙组拘留室。手铐铐着。外面有两个人守着。你跑不了。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周天豪的笑僵了一瞬,但他很快又稳住了。“我姐在城西留了一个东西。只有我知道在哪。你不放我走,那个东西就会被宋猜先找到。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林绝尘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他从兜里摸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指尖按着铜钱在桌面上慢慢转。

  “周天豪,你姐把两颗珠子给了你和陈柏年。陈柏年捏了他那颗,被我挡了。你捏了你那颗,我帮你压回去了。你姐没告诉你珠子捏碎了第一个死的是自己吗?”

  周天豪的表情变了。他的嘴唇抿紧了。

  “她没告诉我。”

  “因为她不在乎。你姐在深渊里。她跟玄天在一起。她需要的只是一个活人在外面替她跑腿。以前是你,现在是宋猜。你被抓了,她无所谓。宋猜来了,你更无所谓。她从头到尾没打算让你活着。”

  周天豪的手指攥紧了桌沿。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清楚。你姐三年前去昆仑,回来之后变了个人。她跟你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给你的东西越来越多。珠子、佛牌、赵明远的联系方式。她给你这些东西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过你她在做什么?”

  周天豪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林绝尘把铜钱收起来,站起身。

  “你姐在城西留了东西。那个东西我能找到。你不说也没关系。但你如果现在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一件事。”

  “什么事?”

  “让你活着。你姐不在乎你,玄天不在乎你,宋猜也不在乎你。你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用完就扔的棋子。但贫道这人,讲道理。你替他们跑了三年腿,替他们杀了人,替他们蹲了拘留室。你罪有应得,但不该死在她们手里。”

  周天豪低着头,盯着桌面。他的肩膀在抖。

  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哑。“我姐在城西留了一个匣子。铜的,巴掌大。里面装着一缕她的头发和一张符。她说那个匣子是她留给自己的。如果她在深渊里出不来了,让我把匣子带到昆仑山口烧掉。这样她就能从深渊里脱身,不用等封印散尽。”

  林绝尘的手在兜里攥紧了铜钱。

  “匣子在哪?”

  “城西老街。她三年前回来之后,在老街租了一间屋子。屋子在巷子最深处,门口有一棵枣树。匣子埋在屋子地砖下面。她让我每年去看一次,我去了三次。最后一次是半年前。”

  林绝尘转身往门口走。

  “林绝尘。”周天豪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回头。

  周天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比之前小了很多。“我姐变成这样,跟你有关系吗?”

  林绝尘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有。三百年前我渡劫失败,她从昆仑墟消失了。如果我没有渡劫失败,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秦冰在走廊里等着。她听到了全部内容,脸上的表情很凝重。

  “城西老街。那间屋子,我让人去查。”

  “不用查。我知道在哪。昨天在老街压符的时候,我路过那间屋子。门口有枣树,门上贴着陈柏年的封条。地砖下面有东西,我当时感觉到了,以为是阵基的残余。现在知道了,是那个匣子。”

  秦冰掏出手机。“我这就联系人去挖。”

  “我自己去。”

  两个人走出派出所,上了车。秦冰往城西老街开,林绝尘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车子路过晴空传媒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七楼。窗户开着,苏晚晴的身影在窗口晃了一下。她看到秦冰的车,朝他挥了挥手。

  林绝尘点了点头,车子驶过。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城西老街巷口。白天的老街比晚上热闹,巷子里有卖菜的、卖早点的、遛弯的老人。林绝尘穿过人群,走到巷子最深处。

  那间屋子在最里面,门口的老枣树歪歪斜斜的,枝丫伸到隔壁屋顶上。木门上贴着陈柏年公司的封条,已经褪色卷边了。

  林绝尘撕开封条,推门进去。

  屋子不大,一间正房带一间偏房。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杂草。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一丝极淡的深渊气息。

  他蹲下身,掌心按在地面青砖上。金色细线没入砖缝,往地下渗透。三秒后他收回手,站起身,走到正房东南角。那块砖的颜色比其他砖深了一分。

  他把砖撬起来。砖下是一个油纸包,包得严严实实。拆开油纸,里面是一个铜匣子。巴掌大小,铜面刻着繁复的符文,和镇魂钉上的笔法一模一样。匣子侧面有一道极细的缝,缝里渗着黑气。

  林绝尘没有立刻打开。他把铜匣放在桌上,左手按着匣盖,右手掌心朝上,金色光点在掌中凝聚。

  “玄雪,你留这个匣子,是想给自己脱身。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掌心金光灌入铜匣。匣子上的符文猛然亮起黑光,试图抵抗。但金光是天刑堂的镇堂符术,专克昆仑叛徒。黑光在金光中一寸一寸碎裂,匣盖上的缝隙越来越大。

  三秒后,匣盖弹开。

  匣子里是一缕头发和一张符。头发是黑色的,符是昆仑墟天刑堂的制式,和他在昆仑山见过的那种一模一样。符上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林绝尘拿起那张符,翻到背面。背面有一行极细的字,是周天雪的手笔。

  “师兄,这个匣子你一定会找到。找到之后,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把匣子带到昆仑山口烧掉。这样我的魂就会从深渊里出来,重新投胎。第二,把匣子留着。深渊的封印会带着我一起被镇压。你选哪个?”

  林绝尘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秦冰站在门口,看着他手里的匣子。“她在赌你会心软。”

  林绝尘把符放回匣子里,合上匣盖。铜匣上的黑光已经散尽了,符文失去了光泽。

  “她赌错了。”

  他把铜匣收进帆布包。匣子入包的瞬间,胸口的玉佩震了一下。里面的魂魄安安静静地悬浮着,没有受到影响。

  他走出屋子,站在老枣树下。午后的阳光透过枝丫落在地上,斑斑驳驳。巷子里有小孩在跑,有老人在聊天,有卖糖葫芦的在吆喝。

  他掏出手机,打开直播。

  镜头对准他自己的脸。没有美颜,没有滤镜。他的表情很平,眼神很冷。

  “周天雪,你的匣子我拿到了。你留了两个选择,我一个都不选。”

  他顿了一下。

  “我选第三个。匣子留着,你的魂留在深渊里,等封印散尽那天,我进去找你。三百年前没算完的账,三年后当面算。”

  他关掉直播。直播间在他说完那句话的三十秒里涌入了八百万观众,弹幕在屏幕上炸开,但他已经关了。

  秦冰走过来。“你刚才那段直播,全网都看到了。”

  “就是要让全网看到。”

  他往巷子外走。走到巷口的时候,手机响了。唐小糖的电话,声音比平时快了三倍。

  “道长!宋猜提前到了!他改签了航班,今天下午三点到城西机场!还有一个小时!他刚才在Instagram上发了张自拍,定位就是城西机场!他在直播登机!”

  林绝尘的脚步停了一拍。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离宋猜落地还有一个小时。

  从城西老街到机场开车要四十分钟。来得及。

  他快步走向秦冰的车。

  “去机场。”

  上车之后,他拨通苏晚晴的电话。

  “宋猜提前到了。你在公司别动,把唐小糖和孙小雨看住。秦冰跟我去机场。”

  苏晚晴的声音很稳。“知道了。你小心。”

  他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帆布包里,铜匣子和剑并排放着。铜匣里的头发微微发烫,剑身上的金光缓缓流转。

  秦冰踩下油门,车子冲出城西老街,驶入机场高速。

  后视镜里,老街的巷口越来越远。老枣树的枝丫在视野边缘晃了一下,然后消失。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宋猜的Instagram直播里,他正坐在飞机靠窗的位置,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佛牌。佛牌中央,封着一缕青色的光。

  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绝尘道长,我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飞机穿过云层,往城西机场的方向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