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宫斗法则:活着才能输出
崔令月天塌了。
原书里这段剧情是怎么写来着?
原主是小说第一个出场的炮灰嫔妃,宫斗副本刚开启,没撑过半个月就凉透了。
原主出身名门。
父亲是礼部侍郎崔仕明,兄长是太仆寺丞崔尚佑。
妥妥的官宦世家,放到现代那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顶级官二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更光荣的是,她爹也一早就抱上了大宦官魏仲先的大腿,与沈烬一同成为魏阉身边的一条走狗。
这魏仲先是什么来头?
他是大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说他是民间土皇帝都不夸张。
民间早有童谣……不识帝王万万岁,但知魏阉九千岁。
傍上了魏阉这条粗大腿,崔家在京城里横着走,谁见了都得朝他们点头哈腰。
原主就是被这么惯坏的。
仗着魏崔的关系,她从小刁蛮任性,嚣张跋扈,京中贵族没几人敢招惹她。
当今皇上,也就是原书男主李昭野出场时是个风流荒唐角色,当然,这只是他的保护色。
至少在所有人眼里,他现在就是个不理朝政的荒唐君主。
魏仲先摸准了他这“爱好”,隔三差五就从全国各地搜罗美人送进宫,讨好这位傀儡皇帝。
崔令月生得花容月貌,早就让魏仲先记挂在了心上。
刚到参选的年纪,魏仲先就迫不及待地催着崔侍郎把女儿送进了宫。
李昭野十分给面子,直接封了崔令月为一宫之主的嫔位,还赐了封号“僖”。
一时之间,崔令月风光无限,成了后宫所有人眼里的活靶子,羡慕嫉妒恨堆了满满一后宫。
可惜原主是个没长脑子的草包。
皇帝那些天沉迷豹房玩乐,压根没翻她的牌子。
原主憋了一肚子邪火,不知道在冷宫低调收敛,反倒在宫里四处惹是生非,逮谁咬谁。
才进宫不到一个月,她就把火气撒到了安嫔头上,当众撒泼辱骂,把怀着孕的安嫔气得当场小产。
李昭野本来子嗣就单薄,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
但碍着崔家父兄和魏党的势力,他没直接下旨杀了崔令月,只是废了她的位份,贬为庶人,打入了冷宫。
可是到了冷宫,原主还是不肯安分。
天天疯疯癫癫,哭哭闹闹,喊着要见父兄,要出去告状。
没几天,她不小心打翻了冷宫的烛台,一把火烧了整个冷宫,顺便把自己也烧死了。
原主的结局,潦草得像一张被随手揉烂的废纸。
死了之后连嫔妃的葬礼规格都没有,更别说进皇家后妃的陵寝了,连陵寝的边都挨不着。
可崔令月是穿书过来的,她记得这本书后面的剧情。
当年火烧冷宫这件旧案,后来在后宫倾轧里被人重新翻了出来。
真相这才浮出水面……原主当初害安嫔小产,根本就是被人陷害的。
就连冷宫起火,也另有隐情。
小说里是这么写的:崔令月在冷宫里受不了非人的冷遇,疯疯癫癫大喊大叫,不小心碰倒了烛台。
可当大火冲天烧起来的时候,她恍惚看见沈烬站在火焰的另一头。
男人站在阴影里,眸底翻涌着化不开的阴郁和浓烈的杀气。
崔令月抬头打量着眼前这座破败的冷宫。
目之所及,到处都是残破不堪的物件,没剩下多少完整的东西。
现在又是隆冬时节,天寒地冻,院子里到处都是融化的雪水,潮湿得厉害。
就算真的打翻了烛台,怎么可能烧得那么快,那么干净?
作者特意埋了沈烬站在冷宫外的特写线索。
崔令月心里盘算,这个炮灰十有八九是被沈烬弄死的。
毕竟书里的沈烬明面上是魏仲先的养子,其实心里包藏祸心,早就想取而代之了。
魏仲先安插在宫里的棋子,他自然要一个个拔掉,永绝后患。
“咕噜……”
一声突兀的肠鸣声,打断了崔令月的思绪。
她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宝珠。
小小主紧紧捂着自己的肚子,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别提有多可怜了。
崔令月终于想起了眼前这两个小丫鬟。
她们都是崔家的家生子,跟着原主一起陪嫁入宫的。
正所谓一人失势,全族遭殃。
原主被打进冷宫,她俩也跟着一起被扔了进来,陪着主子受罪。
“很饿?”崔令月问道。
宝珠听见主子问话,赶紧飞快地点了点头,又忙不迭地摇起了头。
她嘴角瘪得厉害,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细若蚊蚋:“奴婢……不敢饿。”
崔令月:“……”
春桃耷拉着小脸沮丧开口:
“奴婢刚才去厨房看过了,那里只有一口破锅,几个豁口的破碗破罐,还有一堆被雪水浸湿的柴火,根本找不到一点能吃的东西。”
崔令月环顾四周。
院墙根下长满了乱七八糟的枯草,瓦砾堆里散落着好几截干枯的断枝,到处都是一片荒凉。
崔令月撸起了袖口:“放着我来。”
宫斗法则:活下去才能输出。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家主子要干什么。
只见崔令月从枯草丛里拣了几根长短合宜的树枝,又从墙角扒拉出几段晾衣服的麻绳。
她蹲在地上,三下五除二支起一个歪歪扭扭的架子,树枝交叉处用麻绳绑紧。
春桃跟在她屁股后面问:“小主,你这是做什么?”
“捕鸟器。”崔令月头也不抬答道,“你看我们头顶,时不时有鸟雀飞过,想来是四处觅食的,我们抓鸟。”
宝珠和春桃瞪大了眼。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主,什么时候会做捕鸟器了?
崔令月大功告成,发愁,“还缺点儿诱饵。”
宝珠从怀里摸出半个啃得参差不齐的馍馍,“小主。”
崔令月大喜,将馍掰了一点儿捏成渣,撒在架子底下。
又用一根麻绳绑在支撑的短枝上,另一端攥在手里。
然后退到廊下,蹲着。
安静如鸡。
两个丫鬟也跟着蹲下,大气不敢出。
冬日食物匮乏,没一会儿,就有麻雀探头探脑落下来。
一只,两只……
三个小主眼睛都亮了,仿佛闻到烤雀的香味。
“啪。”
居然还有一只灰扑扑的鸽子也落了地,踱着步子往架子底下钻。
冷宫外的林子里,一道身影从高树无声落地。
织金曳撒迎风乍展,似墨云翻卷,落定时袍角微扬,如夜枭敛翅,周遭气压骤沉。
沈烬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四周,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脸上满是疑惑。
奇怪了,飞奴明明就是往这个方向飞过来的,怎么转了一圈就没影了?
到底飞哪儿去了?
“啪!”
崔令月见猎物都进了套,猛地一拽手里的麻绳。
木架子“哗啦”一声塌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扣在地上。
几只扑腾着翅膀的鸟,全被扣在了架子底下。
“成了成了!我们抓到了!”
三个小主激动抱头欢呼,冰冷的冷宫里终于透出了一点活气。
崔令月快步走过去,利落的把猎物从架子底下掏了出来。
她留了内脏准备做下一轮捕鸟的诱饵,剩下的全部拔毛开膛,串在了削尖的树枝上。
她们把那口破锅架在了院子中间,把湿柴火放在火边烤干了一些,好不容易才升起了一堆小火。
没多久,烤肉的香气就顺着风飘了出去,弥漫了整个破败的冷宫。
崔令月把两只烤得焦香四溢的麻雀递了过去。
一人一只。
两个丫鬟双手接过,看看手里的烤鸟,又看看自家主子,眼里恐惧全消,取而代之的是崇拜。
嗷呜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