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看赛车
C城。
"卡!过了,收工!"
片场终于松了口气。
拍到夜里十点,所有人脸上都写满疲惫。
沈岁岁却顾不上休息,掏出手机,看了好几遍——
没未接来电,没有消息。
她拨给林晚。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眉头一皱,她随手拦下路过的赵导,笑意盈盈:"赵导,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赵导脸上的疲惫一下散了,笑意深了几分:"不错不错!沈小姐第一次演戏,灵气足、肯吃苦,是个可塑之才啊!"
这话半是讨好,半是真心。
沈岁岁拍戏从不喊苦喊累,一条又一条,眼神里全是戏。
她勾唇一笑:"多谢赵导,我去卸妆了,明天见。"
化妆间里,暧昧正浓。
沈岁岁一进门,正瞧见男二号南恒坐在那卸妆。
见她进来,少年白净的脸上一红,乖乖叫了声:"岁岁姐。"
沈岁岁眼尾一挑,凑近他,压低声音:"怎么还没走?在等我一起回酒店啊?"
南恒的脸"唰"地红透了。
她最喜欢看这小奶狗脸红,正想再逗两句,助理匆匆进来,贴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岁岁姐,周总在外面等你。"
沈岁岁脸上的笑瞬间淡去。
她若无其事地对化妆师道:"给我卸妆,快点。"
助理无奈,转身出去回话。
沈岁岁心里哼了一声:
周泠这个扫把星,一来就坏她兴致!
没多久,助理又进来了。
"他走了?"
沈岁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漫不经心。
"没走。周总说,等。"
沈岁岁冷笑:"他爱等就等。"
助理小心翼翼:"他说…你要不去,他不介意去酒店堵你。"
沈岁岁炸毛:"他爱堵就堵,我大不了换个酒店!"
"岁岁姐,别赌气。"
助理看了看她脸色,轻声劝,"戏快拍完了,你现在也小有名气了,万一被狗仔拍到,不知道要写出什么来。再说……"
她顿了顿:"周总大老远从荣城飞过来,我看他脸色不太好,像是累狠了。"
沈岁岁皱眉:"活该,逞什么能。"
话是这么说,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快。
片场门口。
周泠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脸色确实不好,轮廓都透着疲惫。
沈岁岁几步上前,劈头就是一句:"找我干什么?"
他眸光落在她身上,薄唇轻启:"来看看你。"
那眼神太深,像藏着整个夜晚的温柔。
沈岁岁愣了一瞬,心跳漏了半拍—
再定睛看,那温柔又没了,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她恼羞成怒,语气冲得不行:"你是不是想做个短命鬼?不知道爱护身体吗?真当自己是机器人了?!"
周泠没恼,只盯着她:"你这在关心我?"
"关心你?"
沈岁岁一噎,别过脸去,"你想多了,人道主义提醒一下而已。看都看了,赶紧回江城。"
"好。"
周泠点头,"杀青了,我来接你回去。"
"不用,你忙你的。"
"我答应晚晚,会接你回去。"
沈岁岁脚步一顿。
林晚那死丫头,人都没了,还管得这么宽!
她嘴上不饶人:"行行行,荣城是你天下,谁敢放肆?还用你来接?"
周泠笑了笑,没再争,上车走了。
车影消失在夜色里,沈岁岁站在原地,小声嘀咕:
"就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吗…真当自己是机器人。"
…
林晚昨晚熬到很晚才睡,好在今天是周末,不用赶时间。
"小姐,该起了。"
菊妈知道她心情不好,得了钟情默许,特意晚了一刻钟才来敲门。
林晚顶着一双兔子似的红眼拉开房门,菊妈一看,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小姐!你这眼睛——"
林晚茫然挠头,"怎么了?"
菊妈拽着她冲到镜子前。
镜中那双红肿的眼睛配上精致小脸,活像只被揍了的仓鼠。
林晚脸瞬间垮了:"我不下去了,我要当一辈子山顶洞人!我变丑了!"
菊妈又心疼又好笑:"赶紧下楼,去医院看看。"
"不去不去不去!我现在丑得惊天动地!"
菊妈无奈下楼,迎面撞上钟情。
男人抬眸,眉心一拧:"人呢?"
"小姐眼睛发炎了,正闹脾气呢。"
报纸被重重搁在茶几上,钟情两步并三步上了楼。
推门进去,林晚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
钟情眼底那点笑意刚浮上来,又在看清她红肿双眼的瞬间冻成寒冰——
为江时安哭了一整夜,她倒有本事。
他大步上前,一把掀了被子。
"啊!"
林晚炸毛,瞪圆了那双红通通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她真没想到钟情敢掀她被子!
他没说话,扣住她手腕就往楼下拖。
林晚挣了两下,纹丝不动,满脑子问号被拽到了玄关。
"去哪?"
"医院。"
"啊?"
"眼睛。"
言简意赅,两个字砸下来。
林晚疯狂摇头:"别别别!我眼没事!"
钟情转头,仔仔细细盯了她眼睛足足三秒,眉头拧成死结,整张脸写着"不高兴"三个大字。
"不行。"
林晚:"……"
为哭肿眼睛去医院?
她丢不起这人!
楚管家适时冒出来打圆场:"先生,不如先冰敷,不好转再去医院不迟。"
"对对对!"
林晚疯狂点头,"楚伯说得对!"
钟情拿她没办法,冷着脸松了手。
"菊妈,冰袋。"
冰袋拿来,林晚刚要接,被钟情一把截胡。
她还没开口问,一只大手已经按住她眼皮,低沉嗓音落下来——
"闭眼。"
他要亲手给她敷?
林晚愣住。
"闭眼。"
又一遍,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她抿唇,乖乖闭上眼。
冰凉触感覆上眼眶,舒服得她叹了口气。
楚管家和菊妈对视一眼,满眼震撼—
清冷矜贵的钟少爷,给人敷眼睛?
还这么轻?
说出去谁信!
另一边。
"总裁怎么还不出来?!"
门外,方寒急得像热锅蚂蚁。
今天可是飞D市考察项目的大日子!
终于,钟情缓步出来。
方寒迎上去:"总裁——"
钟情微微颔首,上车。
片刻后忽然开口:"考察完项目,后面什么安排?"
方寒一愣,老实答:"合作方安排了饭局。"
"推了。考察完直接回。"
"这…会不会太不给面子?"
钟情面无表情:"那你去。"
"???"
方寒当场石化。
"你对项目熟悉,交给你,我放心。"
"总裁,您是不是高估我了?这个项目——"
"不,你行。"
方寒:"……"
沉默半晌,他还是没忍住:"总裁,您今晚是有什么要紧事?"
钟情眸光一暗。
今天,是林晚出车祸的日子。
管家们看不住她。
只有他亲自回来盯着,他才能放心。
钟情一走,林晚又哒哒跑上楼,窝在房间里刷手机,直到晚上八点才下来。
菊妈一看,眼睛都直了——
林晚换了衣服,化了淡妆,整个人像颗剥了壳的荔枝,又白又嫩又亮。
"小姐,这是要出门?"
"对,可能晚点回来。钟情要先回了,帮我转告一声。"
"好。去哪儿啊?"
"看赛车,今晚有比赛。"
说起这个,林晚精致的小脸终于有了点活人气息,眉眼弯弯的。
"好了菊妈我不说了,赶时间!"
话音没落人已经冲出门。
菊妈失笑摇头,转身回了厨房。
*
锦苑。
"先生,您回来了。"
楚管家迎上来,话音刚落就察觉不对
—钟情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
"晚晚呢?"
"小姐很早就出门了,说今日可能晚归,让转告您一声。"
钟情瞳孔一缩。
上辈子,也是这样。
林晚偷偷跑去赛车场,中途出事,一场车祸直接改写她整个人生——
高考错过了,腿伤落了根,他赶到时她满身是血地躺在赛道边,而他连握住她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辈子,他绝不会再让她一个人倒在那种地方。
"备车。"
话落,人已经转身冲了出去。
指节攥紧方向盘,骨节泛白。
晚晚,等我——
赛车场。
引擎轰鸣,尖叫四起,空气里全是汽油和肾上腺素混在一起的味道。
"妈鸭!这也太快了吧!赢了赢了!"
林晚蹦起来,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
旁边陆楠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脑袋:"看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林晚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不会说话就闭嘴,我的陆大少!"
陆楠也不恼,笑得痞气:"想不想亲自体验一把?"
"废话!当然想!"
她眼睛唰地亮了,陆楠眼底笑意更深,朝刚夺冠的车手一挥手,那辆车便滑到两人面前。
陆楠利落下车,朝林晚挑了挑眉:"上去。"
林晚盯着那辆低趴的赛车,心痒得不行,但还是狐疑地瞥他一眼:"你会开?"
陆楠嘴角一抽:"当然。少磨蹭,上车。"
"行吧,勉强信你一回。"
她刚拉开车门,左肩猛地被一股力道扣住。
林晚不满回头——
然后整个人僵住。
钟情。
除了他,谁还能长着这样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眉骨锋利,下颌线像刀裁的,那双眼此刻黑沉沉地压下去,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林晚心里暗叫一声遭了。
他怎么来了?!
陆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桀骜不驯的笑意瞬间收敛几分。
钟情。
这个名字在他们圈里分量太重,他爹在家里念叨他念叨得他耳朵都起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