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和她说的那间草屋,建立在云流山山脚上。看起来十分之破败,感觉一阵风就能吹散架。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钱雨大口喘了口气,这一路上她几乎没停过脚,生怕走慢一点儿就被莫名其妙的东西缠上。
“吱呀——”
木门被打开,钱雨挥散开面前扬起的灰尘。
里面比外面更加破败。
钱雨单手将木架子床上垫着的湿漉漉的稻草掀开,左瞧右瞧,最后还是脱下自己的外衣,放在下面垫着。
钱多多身子一沾床就醒了,但他很乖,咿咿呀呀地说两声,不哭不闹的。
“乖,先自己躺一会儿,妈妈收拾一下。”从来没有生养过孩子的钱雨很自然地带入了妈妈的角色,轻叹了口气,转身开始收拾起来。
她把那些湿漉漉的稻草扔出了草房子,但在四周并没有找到新草。眼看天即将黑了,这个时候也不好再出去找东西。
她只好随意捡了点树枝,想了想,又把那些湿草拿回去了。
天黑仿佛是在一瞬间。
钱雨在屋内点起火,用石头在外围砌起来,将火限制在石圈内。然后把湿草放在四周,不会被火舌子舔到,又刚好能被热气烘烤。
“我真聪明。”钱雨狠狠地鼓励了自己。
夜更深了些。
钱雨吃了一点馍馍就有些昏昏欲睡的,她抱着钱多多头一点一点,差点拽倒。
感觉那些稻草烘干的差不多了,钱雨将钱多多又安置好,起身将茅草捡起来放在床上。
“啊,暖烘烘的床。”钱雨乐滋滋地想。
但她刚捡起一把草,木门就被人疯狂地拍打起来。
“啪啪啪——”
声音急得后面有鬼追着一样。
鉴于这里真的有鬼,钱雨一时不敢动。
“谁……”她底气不足地问。
“有人?”外面是一个男声,“哇有人?快开门呀,快让我进去!”
声音底气十足,气血很好的样子。
“你你你是谁?”钱雨扔掉手里的草,趴在门后问他。
“先别管我是谁了,求求你先开门吧,后面有东西在追我。”
“什么东西?”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拍门声更急了,可以听出来外面那人一边跺脚一边拍门,喊叫声里还带有哭声。
好可怜啊。
钱雨大发善心,将门栓一撤。
门外那人一把将门推开,像只老鼠一样钻了进来,反手飞快地把门重新锁好。
他靠在门上给自己顺气,脸上煞白煞白的,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钱雨是知道而且亲身经历过山里的诡异事件的,对他的反应并没有觉得夸张,反而有些同情起来。
“你从山上面下来?”
那男人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下颚处还留有少年人未褪去的肥膘。
——哦,那个叫婴儿肥。
钱雨在心里纠正自己。
对于钱雨的打量,男人并没有觉得冒犯。
他说:“山上?我哪敢上这山啊。”
好像钱雨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得。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就是……”钱雨组织了一下语言,她想起来谢英英说过:“阿姆会杀掉山上所有的男性生物。”
“阿姆是谁?”她挑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这下换男人打量她了,不过这孩子眼神直白,钱雨也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只是觉得疑惑,问:“怎么了?”
“嗯……你是打哪里来的?”
怎么,竟然一下子看穿了她穿越的身份了吗?
钱雨面色不变,短时间内想了好几个回答方案,选择把问题抛回去:“应该我先问吧,你是谁,这么晚了怎么在这里?”
“我,是天下第一剑仙——许长欢!”
男孩子突然亢奋起来,摆了个特别酷的姿势。
“哇哦——”钱雨啪啪啪的拍着手。
“好敷衍哦。”许长欢放下了手,“总之我是一个游仙,恰巧游历到这里而已。只是时间没把握好,挨到现在才到这草屋。”
原来是这样。
钱雨摸摸下巴,游仙?天下第一剑仙?思考间突然发现许长欢一脸质疑的盯着自己看,于是马上将手捏成拳放在嘴前,掩饰性地咳嗽一声:“我叫钱雨,是一个普通人,恰巧路过,偶然听说这个山里的奇闻轶事,觉得不可思议,就想打听打听。”
“哦,凡人……”
别说的这么寒碜啊,什么凡人仙人的。
钱雨感觉到许长欢又重新在打量自己,不过她确实是一个没有任何特异能力的凡人,不然她就能看见许长欢的眼睛上有一层薄薄的“气”。
他在看钱雨身上的“灵”,如果一个人修仙,她身上必然会有一层属于自己的“灵”。而且修为越强,“灵”越厚。
过了一会儿,许长欢重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失礼了小姐。”
钱雨摇摇头,问:“现在可以告诉我阿姆是什么了吗?”
许长欢张张嘴正要说什么,忽然那边的钱多多哭嚎起来。
“诶?”
钱雨赶忙走过去,将孩子抱起来,摇摇晃晃地哄着。
许长欢跟了过来,惊奇的看着这个小家伙,“这是你的孩子呀?”
“嗯……是的。”
“真是看不出来呀,我以为你很年轻。”
确实很年轻,她上辈子也才19岁呢。
“不对呀,你的骨相看起来也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钱雨尴尬的笑了笑,“别误会,这孩子是我在路边捡到的,他太小了,不知道父母是谁,我就带在身边了。”
许长欢了然地点点头,眼睛亮亮的,看来是对钱雨又敬仰几分。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怎么突然发上好人卡了。
“我也是师父捡的,我现在看你非常的亲切呀。”
刚刚看我很不爽吗原来?
许长欢讪笑着。
钱多多一直哭闹不止,钱雨左手倒右手地抱着。她第一次养孩子,也听不懂婴语,不知道他是哪里不舒服。
拉了?饿了?吓着了?
他不吃寻常的食物,钱雨早些时候试着喂他点馍馍糊糊,他吃进去又吐出来,但那时候也不哭不闹的,很是乖巧。
“是不是饿了?”许长欢提出意见。
钱雨摇摇头。
两人一时束手无策,忽然面前的火苗无风晃动了两下,照得他们的影子也跟着晃了两下。同时把两个人都吓到了。
“什么东西。”
“嘘。”许长欢突然制止住钱雨的话头,一时小草房里只有火苗吞食柴火的“噼啪”声,和钱多多不止的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