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帅哥约嘛?

  第三章  帅哥约嘛?

  时令已经入冬,天刚蒙蒙亮,街上的寒气像针一样往人骨头缝里钻。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姜清歌往外看了一眼。

  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冬天。

  也是第一次看到姜府以外的世界。

  长街两侧的青石板路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早点摊子已经支起来了,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

  卖炊饼的老汉缩着脖子,两只手揣在袖筒里,跺着脚等客人。

  街角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几片枯叶。

  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上,反而有一丝暖意,姜清歌把车帘放下来,搓了搓手。

  王嬷嬷端详着姜清歌的脸,想起昨夜皇上的不悦,

  心里琢磨着,要是这个女孩还不能讨太子欢心又该如何。

  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和气,开始对着姜清歌说了一些体己的话。

  "姑娘,王嬷嬷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王嬷嬷压低了声音,身子凑了凑,

  "太子殿下他……性子冷,我是太子的乳娘,太子才出生,皇后娘娘就走了;

  你进去之后,别想着讨好他,也别想着躲着他,就记住一个字——稳。"

  姜清歌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稳?"

  "对,稳。"王嬷嬷叹了口气,

  "前几个女官,有的被当成狐媚子,一剑刺死了;

  有的太怯懦,连太子殿下的面都没见着,就被鞭子抽出来了。

  "你就安安分分地待着,该伺候的时候伺候,不该开口的时候闭嘴。

  千万别耍小聪明"

  姜清歌心中一惊,太子怎么这么残暴,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啊。

  但是脸上依然迎合"嬷嬷的意思是,让我别主动,也别被动?"

  "真是一点就懂。"王嬷嬷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姑娘真是个明白人。嬷嬷再提醒你一句——

  你这次到东宫也不是去当普通宫女的,

  太子开春就要大婚,皇家惯例,皇子大婚前需要女官教授男女之事,

  你是去教他男欢女爱的女官!"

  姜清歌听了一惊,本以为自己只是当个普通宫女,结果是教太子男女之事?

  王嬷嬷看着她脸色微变,低声道:

  "姑娘也别太慌。只要你把太子伺候好了,皇上一定重重有赏的。"

  太子殿下最讨厌女人身上有香味,什么香粉、香囊的,一概别碰。

  还有,别穿红的、别戴金的银的,他看着烦。"

  "多谢嬷嬷提点。"姜清歌诚恳道。

  "到了。"王嬷嬷掀开车帘,宫门已经近在眼前。

  朱红色的宫墙高耸入云,在冬日的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守门的禁军穿着厚重的棉甲,手持长戟,面无表情地站在两侧。

  姜清歌深吸一口气,跟着王嬷嬷下了马车。

  寒风扑面而来,吹得她脸颊生疼。

  姜清歌跟着王嬷嬷径直进了皇宫,这座皇宫远比她在电视上看的巍峨。

  朱红色的宫墙一重接着一重,每一道门槛都高得需要提裙才能跨过。

  她跟在王嬷嬷身后,踩着青石砖一路往里走,

  两侧站着的宫女太监全都低眉顺眼,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她心里暗暗咋舌,这哪里是皇宫;分明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进了内廷,王嬷嬷把她交给一个姓周的礼仪嬷嬷。

  周嬷嬷六十上下,一张脸绷得像块风干的木板,

  手里拿着一根细竹板,说话不带半分温度。

  "跪、拜、起、立。"

  姜清歌跟着她的口令一遍遍做,膝盖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没一会儿就麻了。

  周嬷嬷的竹板时不时敲在她的手腕、手肘、肩膀上,

  力道不重,却精准得让人不敢有半点懈怠。

  "腰挺直。头低三寸。手不能过膝。步子不能大,一步两寸。"

  姜清歌咬着牙,一遍遍重复。

  练了整整两个时辰,周嬷嬷终于点了点头,"还算过得去。"

  姜清歌松了口气,吃过午饭。

  她被带到一间僻静的偏殿,

  里面坐着两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嬷嬷,年轻时一定是大美人。

  面容肃穆,桌上几个“玩物”放在锦缎上。

  姜清歌看了,心里"咯噔"一下。

  两位嬷嬷没有废话,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开始"言传身教"。

  她们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讲着最私密的事——

  从男子的身体构造,到女子的应对之法,   

  从呼吸的节奏,到如何"伺候"才能不惹恼对方。

  虽然撩过无数的帅哥,可姜清歌的脸还是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两位嬷嬷讲完,又拿出几卷画轴,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姜清歌扫了一眼,差点没绷住表情--是传说中的春宫图。

  "这几卷你拿回去好好研看。"其中一个嬷嬷淡淡道,

  姜清歌接过那几卷画轴,手指微微发颤。

  她面上没露半分,只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多谢嬷嬷教诲。"

  两位嬷嬷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便走开,留她一人在房内。

  姜清歌看那几卷春宫图,

  比起自己偷偷看的看的那些岛国动作片倒是逊色多了,

  好在现在终于可以一个人静一静,被折腾了大半天不知不觉睡着了。

  暮色漫进窗棂时,她才从榻上坐起身。

  门外宫女的声音响起来:

  "姑娘快些吧,东宫的车马一个时辰后就要到了。"

  两个宫女推门进来,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最上面件是素色的宫装,

  她站起身,任由她们褪去身上的寝衣。

  热水已经备好在屏风后面,氤氲的雾气漫出来。

  她踏入浴桶,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一天的疲惫仿佛被一点点泡软、化开。

  宫女们用柔软的巾帕为她擦拭。

  为她梳头、敷粉、描眉,但是没有戴任何首饰,看来李嬷嬷交代过。

  铜镜里的脸——妆容精致,神情淡漠。

  最后,那件宫装被披在她身上,衣料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腰间束带收紧时,她才轻轻吸了一口气,终于穿好了。

  临行前,一个小太监悄,引她拐进另一条幽深的回廊。

  沈贵妃的殿内燃着沉水香,烟气缭绕,将殿中的陈设都笼在一层朦胧的暗影里。

  姜清歌出来的时候,怀里揣着个沉甸甸的银锭,足足五十两!

  她看着银两,但又想起沈贵妃给她说的那些话,心里是喜忧参半。

  东宫的车马停在门外,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姜清歌垂着眼,任由宫女引她走向马车,

  指尖却悄悄探入袖中,摸到了那柄冰凉的剪刀,这是刚悄悄藏起来的。

  她下午心里已经盘算清楚:

  若是太子暴戾不堪,真要对她动手,她便拼个鱼死网破。

  谋害太子是诛九族的大罪,她若真死在那里,

  她那个便宜爹、柳氏,还有那个整日在她面前装模作样的庶妹,谁也逃不掉。

  马车停在东宫门口时,夜风正紧。

  姜清歌下了车,被侍卫引着穿过几重殿门。

  殿内灯火通明,地上皆是金砖铺地。

  她远远望见殿中坐着一个男人:

  玄色常服,头戴贵冠,墨发垂在脑后。

  烛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眉骨高挺,鼻梁直,唇线薄而利落。

  姜清歌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要搁现代,绝对是顶流爱豆,热搜常驻的那种。

  把宫里嬷嬷反复叮嘱的"低头""垂目""万不可直视殿下",在这一瞬间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她站在殿门口,仰着脸,骨子里的花痴病就开始犯了,

  目光毫不避讳地在那张脸上来回打量,

  从眉到眼,从眼到唇,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各种偶像剧片段。

  侍卫在身后轻咳了一声,示意她跪下行礼。

  她没动。

  殿中的男人终于抬眼看向她,目光沉静,带着几分探究。

  姜清歌对上他的视线,脑子一热,嘴比脑子快——

  冒出了之前在酒吧的经典搭讪台词,

  "帅哥,约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侍卫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姜清歌自己也愣住了,花痴的泡泡"啪"地碎了一地,

  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唰地白了。

  完了!

  姜清歌猛地回过神来,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力道太猛,袖袋里藏着的剪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紧接着腰间的那锭银子也滚了出来,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滑出老远,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内瞬间炸了。

  "刺客!"

  侍卫拔刀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寒光凛凛的刀刃直逼她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