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绝尘工作室成立

　　苏晚晴用了一个星期把手续跑完了。

　　工商注册、税务登记、银行开户、公章刻制。公司名字叫绝尘文化传媒工作室，法人代表写的是苏晚晴，林绝尘占股百分之五十，剩下百分之五十分给唐小糖、白素素、玄鱼和洛璃。孙小雨也分了一小份，苏晚晴说她做的账表值这个价。

　　注册地址用的是晴空传媒的办公室。但实际上，苏晚晴在城西老街巷口租了一间临街铺面，上下两层，一楼做接待和直播，二楼办公。铺面以前是个奶茶店，倒闭了半年，墙上还留着“第二杯半价”的贴纸。

　　装修是唐小糖盯着弄的。她找了个施工队，把一楼重新刷了白墙，铺了木地板，靠墙做了一排展示架，上面摆着城西老街的地脉走向模型、几枚昆仑玉的样品、还有一本仿制的《昆仑秘录》第三卷。唐小糖说这叫“企业文化展示区”。

　　二楼隔了四个工位和一间会议室。会议室墙上挂了一块白板，苏晚晴用来画财务表。工位上电脑还没配齐，唐小糖从晴空传媒搬了两台旧电脑过来先顶着。

　　开业那天是周六。没有剪彩，没有鞭炮。苏晚晴说浪费钱。但唐小糖还是在直播间搞了个开业专场。

　　“各位观众！绝尘文化传媒工作室今天正式开业！我们的业务范围包括：修仙直播运营、地脉监测数据服务、超自然事件咨询、传统风水堪舆。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欢迎各位老板下单！”

　　弹幕刷得飞快。

　　“地址在哪？我要去打卡！”
“城西老街巷口！我看到糖糖发的照片了！”
“你们招人吗？我会剪视频！”
“道长呢？让道长出来说两句！”

　　林绝尘从二楼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T恤，外面套了件深灰衬衫，没扣扣子，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了一点。他站到镜头前。

　　“工作室开业了。接活。有超自然麻烦的可以来找我。收费标准按麻烦程度算。小事不收钱。大事看情况。”

　　弹幕又炸了。

　　“道长！我家猫最近总对着墙角叫，算小事吗？”
“道长！我老板最近总说胡话，说看见鬼了，算大事吗？”
“道长！我前男友欠我钱不还，你能帮我追债吗？”

　　林绝尘看了一眼最后那条弹幕。“追债找法院。不归我管。”

　　唐小糖在旁边笑，把直播关了。她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着林绝尘。

　　“道长，刚才直播的时候，后台有个私信。是城东一家做文创的老板，说想跟我们合作。他有一批老宅子改民宿的项目，想请我们做地脉勘测和风水布局。”

　　林绝尘在椅子上坐下来。“什么老宅子？”

　　“城东老工业区旁边有一片民国时期的旧宅，十几栋。以前是纺织厂老板的私宅，后来荒废了。那个老板想把宅子改造成民宿，但施工队进去之后说宅子里有问题。晚上有工人听到有人在哭，还有人看到楼梯上有影子晃。施工队不敢干了，跑了三个。”

　　苏晚晴从二楼走下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这个项目可以接。地脉勘测加风水布局，报价按平米算。老宅子改民宿是城东区政府重点扶持的文旅项目，做成了对工作室的知名度有帮助。”

　　林绝尘想了想。“明天去看看。唐小糖跟我去。玄鱼也去。”

　　第二天上午，三个人去了城东老工业区旁边的旧宅片区。

　　片区很大，十几栋民国小楼围着一片老樟树林。宅子大多是青砖外墙，红漆木门，门前有石阶。有些宅子的窗户碎了，爬山虎从墙根长到屋顶，把整面墙盖得严严实实。

　　接他们的那个文创老板姓方，四十来岁，戴个圆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他带着三个人从片区入口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片宅子是民国时期一个纺织厂老板建的。老板姓沈，当年在城东开纺织厂，赚了钱就盖了这片宅子。一共十三栋，他自己住一栋，剩下十二栋给厂里的高管住。建国之后宅子充了公，分给了纺织厂的工人。九十年代纺织厂倒了，工人陆续搬走，宅子就空下来了。空了快三十年。”

　　林绝尘走到第三栋宅子门口，停下来。这栋宅子的院墙比其他几栋完整，爬山虎少了些，露出青砖墙面。门楣上刻着“沈宅”两个字，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他掌心按在院墙的砖面上。金色细线渗入砖缝，往院子里探。探了三秒，他收回手。

　　“这栋宅子里有东西。一个老太太的魂。困在二楼西边的房间里。年纪大了，魂体很弱，出不了宅子。”

　　方老板的脸色变了一拍。“老太太？沈家当年有老太太吗？”

　　“沈老板的妈。建宅子的时候她住三楼。宅子充公之后她还住在里面，一直到去世。去世之后魂没走，还在宅子里。她以为宅子还是她的。”

　　方老板咽了口唾沫。“那……能送走吗？”

　　“能。但需要找到她的后人。后人签个字，我送她走。没有后人签字，我不动。”

　　方老板掏出手机翻了半天。“沈老板的后人……我查过资料。沈家有个孙子，叫沈建国，七十多岁了，住在城东养老院。我联系过他的儿子，对方说老爷子身体不好，不掺和这事。”

　　“带我见沈建国。我跟他聊。”

　　下午，林绝尘和唐小糖去了城东养老院。沈建国住在一间朝南的单人房里，床上铺着碎花床单，床头柜上摆着一台老式收音机。老爷子七十三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好，坐在床沿上听评弹。

　　林绝尘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沈大爷，我是城西来的。想跟您聊聊沈家老宅的事。”

　　沈建国看了他一眼。“你也是来问宅子的。之前来了好几个老板，说要改民宿，让我签字同意。我没签。”

　　“我不是来要您签字的。宅子里有您奶奶的魂。困在里面出不来了。我想送她走。但按规矩，需要后人同意。”

　　沈建国的手抖了一下。收音机里的评弹还在唱，他伸手把收音机关了。

　　“我奶奶……还在宅子里？”

　　“在。三楼西边的房间。她以为宅子还是她的，不肯走。”

　　沈建国低着头，半天没说话。然后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我小时候跟着奶奶住三楼。她每天下午坐在窗边织毛衣，织好了给我穿。宅子充公之后我们搬走了，奶奶不肯走，说宅子是她的。后来她在宅子里去世了，死的时候还攥着毛衣针。”

　　他站起来，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了一阵，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窗边织毛衣，窗台外面是那棵老樟树的树冠。

　　“这是我奶奶。你能让她走吗？”

　　“能。但你要回去看她一眼。她看到你，心里踏实了，才肯走。”

　　沈建国沉默了一拍。“我腿脚不好，走不了那么远。”

　　“我背您。”

　　第二天，林绝尘背着沈建国进了沈宅。唐小糖跟在后面拍。老爷子趴在林绝尘背上，手里攥着那张照片。

　　到了三楼西边的房间门口，林绝尘把老爷子放下来。沈建国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墙角结着蛛网。但窗台旁边的椅子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坐着。人影很淡，手里还攥着一根毛衣针，像是还在织毛衣。

　　沈建国喊了一声“奶奶”。

　　人影转过头。模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她的身体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走到沈建国面前的时候，人影伸出手，碰了一下他手里的照片。

　　然后人影散了。

　　淡白色的光从散开的人影中飘出来，没入林绝尘掌心。他把光团收进玉佩，扶着沈建国下楼。

　　唐小糖跟在后头，对着镜头小声说：“送走了。老太太看到孙子，自己走了。”

　　方老板站在宅子外面，看到他们出来，赶紧迎上来。“成了？”

　　“成了。宅子里没东西了。你可以施工。”

　　方老板长出一口气。“那其他十二栋呢？”

　　“其他十二栋我看了，都没问题。只有这栋有老太太的魂。其他几栋的异常是施工队自己吓自己。你换批胆子大的工人就行。”

　　方老板当场跟林绝尘签了合同。地脉勘测加风水布局，一共十三栋宅子，总价十八万。先付六万预付款。

　　林绝尘把支票收进帆布包。唐小糖在旁边对着镜头说：“工作室第一单！十八万！开门红！”

　　弹幕刷得飞快。林绝尘关掉直播，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消息：第一单成了。十八万。

　　苏晚晴秒回：扣掉税和分成，够发三个月工资。下个月海边经费有了。

　　他收起手机，往车的方向走。唐小糖跟在后面。

　　“道长，下个月去海边，我能去吗？”

　　“能。你负责订酒店。”

　　“好嘞！”

　　两个人上了车。车子往城西方向开。路上，林绝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丹田里的元婴盘坐着，金丹浑圆透亮。玉佩里多了一个老太太的魂，安安静静地浮着。回头找时间送走。

　　工作室成立了。第一单接了。海边经费有了。城西的日子在往稳的方向走。

　　但他知道，半年之后要回昆仑换剑。到时候要进深渊把周天雪揪出来。在那之前，他要把能办的事一件一件办完。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城东的街景。远处城西方向的天际线上，老街的铜钉在暮色中泛着一丝极淡的金光。

　　城西稳了。但深渊还没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