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吃狗粮
公寓。
周泠拎起那条黑色皮带，指节捏得发白。
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沈岁岁敷完面膜，脸蛋水光潋滟，哼着歌推门进来——
然后，笑容凝固。
“你、你在干什么呀？”
周泠转身，皮带在指尖晃了晃，嗓音压着暗火：“这谁的？”
沈岁岁瞳孔地震，一个箭步冲上来，把皮带抢回去，捧在掌心小心翼翼地拍灰，那动作，虔诚得像在擦拭传世珍宝。
周泠脸彻底黑了。
“你可轻着点！”
沈岁岁头也不抬，语气宠溺得让人牙酸，“这可是很珍贵的——”
“谁的？”
他咬牙。
沈岁岁这才回过神，把皮带往桌上一放，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钟总的呀！”
周泠：“……”
又是钟情。
这女人提起那个名字时，眼睛里冒的光，比看他时亮十倍。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发沉：“你怎么会有钟总的皮带？”
“林晚给我的！”
沈岁岁一脸骄傲，掰着手指头回忆，
“那会儿我陪她去蓝夜教训渣男，她迟到受罚，我出的题—去把钟总的皮带拿回来。结果她真拿回来了！这条皮带就归我啦！”
她越说越得意，完全没注意到周泠额角暴起的青筋。
“你还挺高兴？”
他冷笑。
“当然！这可是钟总的皮带诶！”
周泠盯着她那张写满花痴的脸，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你能考虑一下你男朋友的感受吗？”
沈岁岁这才后知后觉，眨眨眼，突然笑出声，凑上去环住他的腰：“怎么，吃醋了？”
“没有。”
他别开脸。
“嘴硬。”
她踮脚，指尖戳他胸口，嗓音甜得发腻，“我发誓，钟总就是我偶像，纯粉！绝对没有不轨想法！”
周泠冷哼：“第一，你没人格。第二，就算你有想法，人家也看不上你。”
沈岁岁：“？？？”
她炸毛了，气鼓鼓瞪他：“你质疑我人格就算了，还质疑我美貌？！”
周泠差点笑出声，捏了捏她脸颊：“这些年，脸皮倒是厚了不少。”
沈岁岁气得想退货。
但周泠见好就收，指腹摩挲她下巴，低声哄：“美貌还是有的。”
她这才哼了一声，勉为其难接受。
下一秒，他话锋一转：“明天我把皮带送回去。”
“不行！”
沈岁岁瞬间弹开，护皮带像护命，“绝对不行！”
周泠眯起眼，一把扣住她手腕，将人拽回怀里，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是我不够好看？所以你成天惦记别的男人的东西？”
沈岁岁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笑：“你最帅！但你偶像的东西…不能动，不然我和你急！”
“说说好听的，东西就不还了？”
他嗓音低哑，带着危险的压迫感。
“不、还！”
周泠眸光一暗，一个翻身将她压进床垫里，薄唇擦过她耳廓：“嘴硬？等会儿别哭着求饶。”
沈岁岁咬牙：“谁怕谁！”
他低笑一声，俯身吻下去。
皮带的事，明天再说。
*
次日。
晏晏倒讲信用，乖乖跟着方寒上了车。
方寒一张俊脸写满幽怨——
他一个高级秘书，硬生生被自家总裁调成了全职奶爸。
能不能尊重一下他的职业规划？！
车开走后，林晚还有点不敢相信：“你怎么说服晏晏的？”
钟情低笑，嗓音里压着一丝得意：“秘密。”
林晚无语，切了一声：“不说拉倒，我去画设计稿。”
她刚转身，菊妈抱着个快递盒进来：
“小姐，你的东西。”
林晚脚步一顿：“我的？”
“门卫说专门送您的，错不了。”
菊妈把盒子塞她手里，乐呵呵走了。
林晚抱着盒子往楼上走，钟情自然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老婆去哪儿他去哪儿，
这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拆开包装的瞬间，林晚整张脸"轰"地烧了起来。
——那条皮带。
就是当初她第一次见钟情时，被沈岁岁怂恿着跑去问他要的那条。
她手忙脚乱地合上盖子，假装无事发生。
但钟情的目光一直锁在她身上，那点慌张的小表情，全被他收进了眼底。
他凑过去，嗓音低哑："是什么？"
林晚猛地把盒子往怀里一扣，连连后退："没什么没什么！你去忙，我先上楼了！"
钟情眯起眼。
她反应越大，他越好奇。
大手一捞，直接将人圈进怀里，薄唇贴着她耳廓："晚晚，拿出来。别让我动手。"
温热的呼吸扫过脖颈，林晚腿都软了半截，脸红得像要滴血，嘴里还在嘴硬："真没什么！我、我要去画设计稿了！"
钟情故意又贴近一分，唇几乎擦过她耳垂——
林晚一走神，盒子已经被他抽走了。
"啊！还给我！"
她跳起来抢。
钟情仗着身高差，单手高举盒子，眉梢微挑："我看了就还你。"
不等她反应，盒子已经打开了。
一条男式皮带，款式大气，躺在丝绒内衬里。
钟情的脸色，一秒沉下去。
男式皮带。
送给林晚。
她还藏着掖着不让他看。
——谁送的？
他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寒意："晚晚，这是谁送来的？"
林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岁岁到底抽什么风把这玩意儿寄回来？！
现在好了，落在正主手里，简直社死现场。
她左顾右盼，试图蒙混过关："可能是恶作剧……我、我去赶设计稿了！"
她转身就跑——
没跑掉。
手腕被一把扣住，力道不轻。
钟情眼底翻涌着暗色，声音甚至微微发颤："这是不是…江时安的？"
林晚一愣。
这一愣，落在钟情眼里，直接坐实了。
他眼神瞬间狠戾，心口像被人攥紧了，连呼吸都发窒。
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重，林晚吃痛，"嘶"了一声。
"你仔细看！"
她终于扛不住了，红着脸吼，"看你还认不认得出来！"
钟情低头，目光落在皮带上。
看了两秒。
——眼熟。
再看。
灵光炸开。
他猛地抬眸，眼底翻涌的阴霾瞬间被另一种东西取代，嗓音带着压抑的期待："这条皮带…是我的？"
林晚羞耻地点了点头。
钟情眸光骤亮。
不是江时安的。
是他的。
"谁送过来的？"
他追问。
"沈岁岁……"
林晚欲哭无泪，"当初明明是她非要我去问你要的，给她的时候她宝贝得要命，谁知道她怎么又寄回来了……"
钟情听完，危险地眯起眼。
"我的皮带，你给了沈岁岁？"
林晚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恨不得咬掉舌头。
钟情哼了一声，把皮带收进自己手里，理直气壮："既然当初是我给的，就得好好保管—以后归你管，不许再送人。"
林晚嘴角抽了抽："谁说是我想要的！我是被逼的！"
"我不管。"
他俯身，唇角微扬，眼底全是得逞的笑意，"是你拿走的，就是你的了。"
顿了顿，林晚忽然抬头，狐疑地盯着他：
"不过—你当初为什么那么爽快就把皮带给我了？"
钟情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我要不给你，你就会动手抢。与其被你扒了皮带，不如直接给。"
林晚瞪大眼："你怎么知道我会动手抢？"
——因为上辈子你就是这么干的。
他没说出口。
记忆却翻涌上来：
蓝夜第一次见面，两人互不相识，她径直走过来要他的皮带。
他当场冷脸呵斥，结果这小丫头压根不怕，直接上手扒——
把他弄得狼狈不堪。
真不愧是荣城小阎王。
想到这，钟情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林晚见他笑得意味深长，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整个人凑上去："快说！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任她怎么问，他牙关紧闭，一个字不吐。
问到最后，林晚恼了，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脸—明晃晃的"我生气了"。
钟情薄唇一勾，蓦地凑近。
距离骤然缩短，呼吸交错，林晚心跳漏了半拍——
以为他要吻下来。
结果他只是用鼻尖在她脸颊上蹭了蹭，嗓音低哑得像裹了蜜："晚晚……"
"哒哒哒！"
手机疯狂震动，暧昧气泡"啪"地碎了一地。
林晚红着脸推开他，抓起手机："喂，表姐？"
"也没什么事，"
云依依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明天我回C城，过来接晏晏。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
林晚瞬间蔫了："这么快……"
"晏晏很乖，照顾他很省心。"
她强撑着笑。
"不管怎么说，等你表姐夫任务结束，让他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用了吧——"
"要的要的！要不是你，我跟你表姐夫哪来的二人世界？"
两人又扯了几句，直到云依依手机没电才挂断。
林晚把手机往沙发一丢，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晏晏明天就走了。
而旁边那位——
钟情嘴角压都压不住。
小糯米团子一走，再没人跟他抢老婆了。
林晚瞥见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眼角直抽，抬脚就踹了他小腿一下："你能不能别高兴得这么明显？"
被踹了也不恼，他还眉眼含笑地点头："好，我尽量克制。"
林晚："……"
这叫克制？？
她忍不住问："晏晏那么可爱，你怎么就不待见他？"
钟情垂眸，掩住眼底那抹偏执，揉了揉她发顶，声音低得发烫："和我抢你的人，我都不喜欢。"
林晚又无奈又心甜，面上却板起脸："幼稚！"
"哟——说谁幼稚呢？"
温言吊儿郎当晃了进来，一身闲散。
林晚赶紧和钟情拉开距离，脸皮还没厚到这个地步。
钟情淡定如常，抬眸："你来干什么。"
温言自顾自坐下，懒洋洋道："钟爷爷回来了，我今天去拜访，老爷子跟我炫耀了一个小时—说阿情你终于有女朋友了。我听得耳朵起茧，这不赶紧跑来羡慕羡慕。"
林晚被他这语气逗笑："温少哪需要羡慕别人，女朋友排队都能绕地球半圈了吧？"
温言挑眉："妹妹，你冤枉我，最多…半圈。"
"噗！你还要不要脸？！"
温言继续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我再不要脸，也没阿情不要脸啊—老牛吃嫩草，啧啧啧。"
话音刚落，钟情俊脸一沉，死亡凝视直接锁死他。
温言丝毫不慌，甚至还冲林晚眨了下眼。
空气里火药味和笑点齐飞，林晚扶额
——这俩人，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