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罪恶之城,请你不择手段,让罪恶不再发生。
——罪恶之城 离岛 城市标语
闪耀的灯火在海的对岸燃起,灯夏远远就看见了离岛市的城市标语,他们就快要抵达离岛市了,而老爷爷始终保持微笑,一路上保持沉默。
老爷爷与老奶奶不同,他没有说出那么多叮嘱关心的话语,只是以观察者的姿态面对灯夏。
临别前,灯夏看着繁华的城市,她意识到自己可能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而老爷爷好像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些什么,递给她一张银行卡,还是保持着他标准的微笑。
就算是颅内世界,没有钱,恐怕也寸步难行。
灯夏有些怀疑自己是个拜金女,她认为拜金女的大脑才能创造出这么拜金的城市,但很快她又安慰自己,这又不是现实,她什么都不用考虑,她是为了苏夜才来到这里。
船很快靠岸,老爷爷将灯夏扶到地面上,然后目送着灯夏离开。
灯夏撑着疲惫的身体往前走,眼前是离岛市的工业区,坐落着许多家工厂,只有穿过这些工厂,才能到达离岛市市区。
夜幕低垂,灯夏感觉到害怕,她在现实世界从未这样害怕过,因为她所在的国家是中国,美丽而安全的国度,而离岛却是颅内世界最负盛名的罪恶之城。
工人们叼着烟坐在路边,他们并未看灯夏一眼,有几个孩子般面孔的年轻工人温柔地招手打招呼,他们主动为灯夏指路,工人们的善意让她放下所有的顾虑往前走,只是连绵的工厂更像是庞大的迷宫,似乎永远也走不出这里。
灯夏感觉有人一直在跟着自己,那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要将她吞没。
“女士,请留步。”
灯夏听见声音后转过身,看见一个面容稚嫩的少年,正拽着她的衣袖。
少年视觉年龄在二十岁左右,看起来刚成年,笑容很清澈,眼神中却保留着说不出的混浊。
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告诉灯夏:“这里的每一条道路都是迷宫的分支,一般人永远走不出去,留下来的人只能为颅内资本一辈子打工。”
灯夏想知道走出迷宫的办法,但在这以前她需要辨别少年说话的真伪,所以她出言试探:“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又怎么能知道其他人的一辈子呢?”
少年长长叹了口气,他主动自我介绍:“我叫十七,是新来的工人,虽然我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可我父亲临终前说,一辈子也只是转瞬即逝而已。别看我长着一张娃娃脸,其实我的年纪很大了。”
灯夏现在才注意到,少年一直低着头,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那是他小时候和父亲的合照。
“你父亲,很早就离世了吗?”
“其实我父亲,也是这里的工人,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求一个真相。”
“真相?”
“这座地下工厂流传着一个故事,据说颅内创作者会在末世闯入地下工厂,如果有人能够帮助她走出困境,颅内创作者会为那个人实现美好的愿望。”
少年看向灯夏,突然爽朗地笑了,他就像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只有幸运的人才会这样笑。
在十七年幼的时候,家境贫寒,父子俩经常吃不饱饭,每一次挨饿对他们来说都是煎熬。
十七很羡慕隔壁的小胖,他总是能吃上肉,十七经常会观察他吃肉的样子,看着肉沫从他的嘴角滑落,十七想着他要是把肉沫分他一点,他也终于能尝到肉的滋味了。
小胖不懂十七为什么老盯着他吃饭,明明他只是很平常的举动,却要受到这个穷小子的关注。他不知道的是,能吃上肉,对十七来说有多奢侈。
父亲心里很难过,他盯着一锅白菜,心里渐渐萌生一个念头,他要让他的儿子吃肉,哪怕只吃一次。
十七的父亲来到屠宰厂,趁别人不注意偷偷拿了一块肉回家,他望着那块肉,那块肉在阳光下透出耀眼的光芒,这是他与儿子梦想的光芒。
几秒钟后,他们的梦想逐渐破碎。
屠宰场的老板发现十七的父亲鬼鬼祟祟的,他命令几个工人把他拦住,当屠宰场老板发现十七父亲神色慌张后,更加确定他是个小偷。
“我辛辛苦苦攒了几十年的私房钱就这样被偷了,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我没有偷钱,我只是拿了一块肉而已。”
十七的父亲语气是那样卑微,他多想表达他只是拿了一块肉,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屠宰场老板不依不挠,他命令工人们搜刮十七父亲破烂的衣衫,可找了半天都没有一分钱,连一块硬币都看不见。
老板看着这个可怜人,也许在某一瞬间,他动了恻隐之心,他将这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放走了,可是命运并不想放过他们。
屠宰场的火炉突然爆炸,一场大火将这场悲剧完整终结,他们被烧的只剩骨灰,空气中弥漫着肉的味道,那味道不再诱人,变成了噩梦。
“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
少年十七自那次火灾后不再渴望肉的味道,他最大的愿望是能够再见父亲一面。
十七离开了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开始四处奔波,他本以为自己会孤苦伶仃一辈子,某天却意外收到父亲寄来的一封信。
他能辨认出,那的确是父亲的笔迹,父亲告诉十七有一种方法能让他复活,那就是寻找颅内创作者。父亲在信中没有详细介绍颅内创作者的基本情况,他命令十七去罪恶之城的边界工作,待在那里,他可以活很多年,还可以保持青春永驻,直到遇见他生命中的颅内创作者。
十七发现信封后面还有一把钥匙,他需要将这把钥匙交给颅内创作者,并将颅内创作者带离地下工厂,这样父亲就可以复活。
“我带你离开这里,我帮助过无数迷失在这里的女孩,总有一天我会遇见颅内创作者。”
“你有没有想过,颅内创作者根本不存在?”
灯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十七并没有生气,他只是微笑着,这澄澈无暇的笑容,仿佛是来自内心的力量,带领他们走出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