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蹲守

  “没事了,都过去了。”巩政拍了拍姚兆承的后背安抚地开玩笑说:“再说了这也是我的事,你怎么反应那么大?怎么了?你心疼我呀?”

  而姚兆承回应他的则是一个平稳而有力的拥抱。

  也许是受对方严肃的情绪所感染,巩政也收起了那副开玩笑的表情。

  他垂眸看着紧紧拥抱住自己的男人宽阔的后背,这后背刚才背过他。

  转瞬,巩政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姚兆承,我问你一件事情,你如实回答我行吗?”

  “你问。”姚兆承没说行不行,只让他说。

  “当年的人是不是你?小橙子到底是不是你?”

  姚兆承则沉默了一瞬,而后郑重而有力地回答:“不是。”

  巩政突然笑了一声,“姚兆承,你说的是真话吗?”

  姚兆承缓缓松开抱紧他的手,拉开距离,随后抬眸和巩政对视。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也没有对往昔的回忆,只是平静毫无波澜,却像是在发誓似的说:“小政,我不会骗你。”

  巩政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钟,随后不经意地错开视线。

  “行,我信你。”巩政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不过我几次三番在你面前提到小橙子,你就一点都不怀疑这人是谁吗?”

  “你不想告诉我的事情,我自然也不会多问,什么时候你想说了,就自然想说与我听了。”姚兆承回答道。

  有的时候巩政真想撕破他脸上这层伪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得他的真心,他的话里话外、言行举止以及处事态度上于他而言简直像一个陌生人,而生活中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亲近感,却在此刻显得格外陌生与奇幻,让他觉得自己是否产生了幻觉。

  “姚兆承,我没看出来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客气了,”巩政讽刺地嗤笑一声,“所以你就不闻不问?你是真的不愿意多问,不关心、不在乎,还是说你自己其实心里都心知肚明?”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姚兆承看了他半晌,回了这么一句。

  巩政觉得这个人装傻的程度真的是可以,他退而求其次地问,“那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一次,姚兆承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还不等巩政将其快速捕捉,那仅有的一丝波澜,便转瞬间消失不见。

  “为什么这么问?”姚兆承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想问就问了,”巩政耸了耸肩,表现得一脸无所谓,“所以正面回答我,是或不是。”

  姚兆承将眼眸与他错开,不知是心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不敢再看巩政的眼睛,“不是。”

  紧接着他的话音刚落,巩政就快速地打断他问道:“那你在我留宿游伯钧那的时候,大半夜着急忙慌的来找我,是什么意思?你是真听不到电话吗?我不信。”

  “你是装听不到,听不到就可以义无反顾地来这里找我,就可以阻止我和游伯钧睡在一起,听到了的话,就只能打着任务地名义,亲手将我推倒游伯钧身边,不是吗?”

  “你怕什么?怕我和游伯钧睡?为什么怕?你来这不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吗?我和游伯钧睡了才能更好地接触他,才能拿到他和宫仕闻交易的证据,你为什么要做与任务背道而驰的事情?”

  巩政一副紧紧相逼,非要逼他说出自己内心想法的样子,让姚兆承进退两难,属实难堪。

  “喜不喜欢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姚兆承看着他反问道,“和我执行任务的人不光是你,就算是任意一个像你一样有如此遭遇的人,我都会做出这种事情。”

  “那不是喜欢,小政,那只是一丝微不可查的心软而已。”

  “我是一个正常人,一个有七情六欲,有血有肉的正常人,我不是冷血无情的,我的眼里不光只有任务,像你那么说,如果眼里只有任务的话,那么我和宫仕闻那种唯利是图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巩政只觉得头晕眼花,整个人都呼吸不畅,他真是被气笑了,点了点头:“好好好,好一副伶牙俐齿,姚兆承我怎么从前不知道你这么能说?”

  “在证明自己不喜欢我的事情上,还真是费尽口舌。”

  姚兆承微微皱起眉,似乎也觉得巩政说的话有些锐利了,但他也只是沉默不语。

  巩政经过这么一番吵架,气了一顿,刚才的那些对曾经被实验的恐慌感也逐渐消失殆尽,现在满脑子满肚子都是怒气。

  他第一次那么想要急切地确认一个人是否喜欢他。

  却换来这样的局面。

  一时之间,场面一度陷入诡异的安静。

  只有巩政窸窸窣窣脱衣服,上床盖被子的声音。

  巩政自顾自的上了床,钻进被窝,被子将半张脸都紧紧盖住,他丝毫不在意仍旧坐在床边的人,随手就将屋内的大灯关了,只留床头一盏微弱的小夜灯。

  黑暗里,姚兆承的眼眸紧紧的盯住床上的人,那样子似乎想要将他刻进记忆深处。

  盯了几分钟之后,姚兆承走过去给巩政掖了掖被角,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再去开一间房,你先睡。”

  随后便轻声的离开了。

  咔哒——————

  房门一关,在黑暗中巩政缓缓睁开了眼。

  他转过身看向紧闭的房门,看了半晌,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越来越生气。

  半晌,巩政的声音被被子盖住,闷闷地说了一句:“姚兆承,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而出了门的姚兆承,却没有向前台再要一间房,而是蹲在巩政的门口。

  他不经常抽烟,心情极差的时候才会时不时来一根,而现在的他手里就夹了一根烟。

  但只是夹着,在门口待了一会的他似乎听到了里面传来巩政隐隐约约骂他混蛋的声音。

  最后,他还是将那根烟含进了嘴里。

  啪嗒————

  打火机缓缓凑近,烟草被点燃,姚兆承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

  今天的他没有带假面,脸上触目惊心的疤痕被烟雾缭绕所覆盖,平添了一股诡谲感。

  于是,他就这样在巩政放门口整整蹲守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