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温晏站起身,刻意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暧昧的氛围顿时荡然无存。
裴子衿还愣在原地,抬头看着他。
衬衣还敞开着,硕壮的胸肌漏露在外面,表情又恢复了平常的冷淡:“回去等我。”
回去等他?
等什么?
休息室内寂静无声,空气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木质香与暧昧气息。
他抚摸着自己发烫的唇瓣,眼底的阴郁和疯狂逐渐被满足所取代。
他就知道,裴温晏对他并不是全无感觉的,如果只是把他当侄子来看待,又怎么会因为他“睡”了一个女人就这样失控。
裴子衿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胡乱地将衣服笼好,撑着有些发软地双腿站起来,理了理头发。
手机在这时候不要命地响了起来,小少爷此刻心情大好,接电话的语气都带着点炫耀的滋味。
“喂,有屁快放。”
“哎呦,裴少心情不错啊,计划很顺利?真把你小婶睡了?”
裴子衿舔舔嘴唇,“小爷我要恋爱了。”
蒋权惊讶地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酸酸的意味,“恋爱?和你小婶?!”
裴子衿不耐烦地咂咂嘴,“我什么取向你不知道?”
“卧槽,难不成是跟你那个面摊小叔?!”
裴家老宅,裴温晏的主卧内,夜色渐沈,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厚重的玻璃上。
裴子衿精心打扮了一番,用他自认为最勾人的姿势坐在皮质沙发上,看似十分随意,可他紧握的双拳和微颤的睫毛,无一不暴露出他内心的焦躁与期待。
房门被推开,裴温晏脱去婚宴沉重的礼服,只穿着一件墨黑色单薄的衬衣,袖口卷到肘间,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前臂。
裴子衿眼神一亮,起身扑上去抱住男人劲瘦的腰,“小叔,你终于……”
“你怎么在我房间里。”冰冷的质问声响起,裴子衿浑身一颤,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让我回来等你吗……”
裴温晏毫不留情地将人推开,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将手里一直拿着的厚厚的一沓档案,毫不留情地砸在茶几上。
档案未封口,里面的东西因为受力,滑落出来,铺满了整张茶几。
那是一些有些年头的旧照片,裴子衿俯下身子,捡起一张。
看清楚照片中少年的面容时,瞳孔骤然紧缩,那张脸……
竟然与他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不,准确的说,是他与照片中的少年,有着几乎如出一辙的骨相和眼型,特别是笑起来,脸上浅浅的两个小酒窝,简直是一模一样!
“裴温晏,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子衿声音发颤,他隐约已经猜到了,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裴温瑜。”
裴温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地像是在看一个死物,开口吐出一个陌生的名字。
“我的同胞弟弟,只比我小两岁。”
“十几年前,他被送往海外,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回国。”
裴子衿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捏着那张照片,“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年你父母做商业间谍,按裴家家规,你应该被斩草除根,至少也应该留你自生自灭。”
裴温晏缓慢走到沙发前坐下,冰冷的眼神透过空气,落在裴子衿那张惨白的小脸上,“可那天,你站在雨里,那般可怜又无助,你的眼神,太像他了。”
“轰隆……”
裴子衿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耳鸣声震得他摇摇欲坠。
“你,你说什么?”
“我猜这些年,你肯定也非常好奇,为什么当初我还没坐稳裴家家主的位置,就要强行将你待在身边,将你抚养长大。”
“不是因为你多特殊,只是因为你太像温瑜了,那时候,温瑜刚刚被送走,你就走到我跟前,你说,这算不算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替身……呵呵……”裴子衿干涩地挤出两个字。
“你踏马把我当成替身了?”
他猛地伸手撕碎了手中的照片,满天碎片如雪花般纷飞。
“那刚才呢?!”
裴子衿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指着自己的嘴唇,声音嘶哑地不成样子,“你亲我,咬我,脱我的衣服,这是一个叔叔对侄子 做的事情吗?!”
“你踏马硬得跟石头一样,这是叔叔对侄子该有的反应吗?”
裴温晏始终没有任何表情,甚至面对裴子衿的失控,他也毫无反应,只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裴子衿突然想到了什么,一种如被蟒蛇班缠绕地窒息感在胸膛蔓延,他试探性地开口询问,“我问你,你弟弟为什么会被送到国外?”
“你踏马刚才是把我当成你弟弟了是不是?!”
裴温晏还是没有回答,像是默认了他的话。
裴子衿暴怒,冲上前去死死揪住裴温晏的衣领,阴郁和偏执的病态从眼神中迸发,“你喜欢你弟弟,还是你弟弟喜欢你?”
“裴温晏,你恶不恶心!”
裴温晏没有反抗,只是微眯起眼睛,“我不允许你用着跟裴温瑜一样的脸,做出这样的事情,那是对他的玷污。”
裴子衿如遭雷劈,松开手,整个人彻底瘫软在沙发边缘。
他以为,他以为裴温晏的失控,至少是有对他一丝丝的占有欲,他以为的禁忌之爱,只不过是裴温晏对另一个男人在他身上的病态投射。
“呵呵……”裴子衿低低地笑了起来,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裴温晏,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对你什么感情。”
裴温晏静静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痛,可他始终没有任何安抚的动作。
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裴子衿,那不是喜欢,那也不是爱。”
“你从小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爱,十岁又来到我的身边,你的衣服是我选的,规矩是我教的,从小到大你接触的人解除的事情都是我允许你接触的。”
裴温晏俯下身,双手撑在裴子衿的身侧,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语气温柔,“你对我产生的这种扭曲的情感,不过是畸形的依恋和占有欲。”
“你只是把依赖,错误的当成了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