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大馋鬼怎么敢的(动怒鬼)
丁沛晨没管他怎么闹腾,提早到了大巴停放的地点。
他和朵拉忙活了些事项,接近午后,大巴车才准备发动。
同学们陆陆续续上车入座。
丁沛晨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
大巴开上山顶,山路颠簸,窗外的树影映着黄昏坠入夜色,丁沛晨的蓝眼睛从进山开始就在发烫。
朵拉坐在前排跟人玩扑克牌,回头朝他喊,“丁沛晨!晚上烤棉花糖你吃几个?”
“不吃。”
朵拉笑呵呵地回应,“你每次都说不吃,上次火锅也是,结果最后捞了半锅毛肚!”
丁沛晨懒得回她,把帽檐往下压,闭了眼睛左眼的蓝瞳还不消停。
度假村位于半山腰,一路往上走都是长了青苔的石阶,周围铺着荒芜的草坪。
同学们在草坪上搭帐篷。
丁沛晨和其余两个男生被分到一个帐篷。
他不想和别人多说话,把帐杆穿进布套里,手脚利落,搭完帐篷就去溪边坐着。
冰凉的溪水从脚边流过,他的蓝瞳忽然发烫。
他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对面的树丛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左眼烧得越来越厉害,总感觉有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没一会儿,丁沛晨站起来往回走。
余崇的鬼影出现在他旁边,压着嗓音,“这地方死过人,饿死的,怨气不大,但馋。”
“山里潮,怨气沤久了散不掉。”
丁沛晨低着脑袋思索一番,余崇是只索命鬼,他没想到还有其余的鬼种,那这种叫大馋鬼?
约莫一周未见,余崇忽然出现在溪边,倒让他意外。
丁沛晨忍不住调侃,“哟,余崇哥哥最近去哪潇洒了?”
“看来——和哥哥结怨的人不止我一个?”
余崇足足愣了几秒才回神,耳朵唰地一下烫了起来。
四年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做一只鬼也会耳朵发烫。
张口闭口的哥哥,丁沛晨在乱叫什么?
余崇佯装镇定,面色冷酷阴郁,“嫌你那出租屋闷,不行?”
余崇往丛林深处瞥眼,补充道:“你这只蓝瞳红烧肉似的,那只鬼馋你半天了。”
丁沛晨皱眉,“你不早说。”
余崇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树干上,似笑非笑地盯着丁沛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势。
“凭什么告诉你。”
“我没把你的眼睛提早剜下来给他上供都不错了。”
余崇的道行一眼就看出这只饿鬼生前是个背包客,在山里迷了路,又把腿摔断了,最后活活饿死在山里的,身上带着的怨气是临终前的饥饿和孤独。
丁沛晨一出现,这只饿鬼对其垂涎欲滴。
毕竟触觉饥渴让丁沛晨的能量场比常人更散,简直是块鲜嫩多汁的美味肉块。
余崇多提了一嘴,“如果你落单了,它不会犹豫。”
丁沛晨倒也不指望余崇救他,他早就习惯自己扛,他冷笑一声,“哦,那到时候你记得录像,回头给我看看我怎么被吃的。”
他随即转身走了。
夜晚的营地中间燃起熊熊篝火,炽烫的火光映在周围人脸庞上。
他们围坐在一起唱歌聊天,丁沛晨坐了一会儿,被朵拉灌了两杯果酒就待不住。
他走出人群,扯了扯领口,一个人坐在最外围的树墩上,手里还握着一瓶没开的啤酒。
篝火的火光被树冠遮了七七八八。
山里的夜风冷得刺骨,他把外套拉链往上一拉。
他拉开啤酒瓶,泡沫酒体冲天似的窜出,他即刻后退才没让酒液洒到身上,但两只手就无可幸免了。
丁沛晨握着酒瓶走到溪边,将易拉罐放稳,蹲下去准备洗手。
脚底踩的石块却忽然松动,丁沛晨整个人往前栽,膝盖磕在溪边的碎石上。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手掌被擦破了皮,血珠子汩汩往外渗,左蓝瞳也烫得厉害。
丁沛晨感觉有一道黏腻的视线落在他身后。
树丛里传来一阵笑声。
丁沛晨猛地抬头,怀疑是幻听了,但一团黑影就缩在树干的枝桠间。
黑影的形状酷似人形,但四肢比例细得过分,枯藤老骨头之类。更叫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脖颈背后冒出黑乎乎的几团东西,像触手又像舌头。
那玩意儿正朝着丁沛晨的方向舔舐空气。
丁沛晨往后退开,黑影很快从树桠里滑出来,贴着地面朝他的方向爬,生怕丁沛晨拔腿就逃。
丁沛晨也不是二愣子,攥起易拉罐往黑影的方向扔,转身跑远。
但他没跑几步,整个人忽地动弹不得了。
黑影的“舌头or触手”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黏腻的薄膜覆在他的皮肤上,他感觉到糜烂脏腐的东西在缠他,顿时毛骨悚然。
饿鬼轻轻贴着他的轮廓叹气,黏稠哄腻的声调往丁沛晨脑袋里钻,“好亮……好香……”
奈何饿鬼力量薄弱,没法以时间伤他太深,但饿鬼这把明显准备持久战,触手接触丁沛晨的皮肤,把人一点点的消耗。
丁沛晨的触觉饥渴一瞬间被放大数倍,触手和他皮肤的接触犹如酷刑,他被触碰到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麻发痛。
他想要挣脱却使不上力。
黑影的触手在不停往外冒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正痴馋的咽口水。
“滚开——你什么玩意儿?”丁沛晨踢了黑影一脚,踢飞了几颗石子。
黑影被这一脚震得原形毕露,对面虽然是个光头男孩,但丁沛晨一时还是看愣了。
光头男邪魅的狐狸眼死死往丁沛晨身上缠。
怎么回事……有点……好看?
总之比余崇的死气沉沉好一点。
丁沛晨猛地掐了自己一把,皱眉瞪他,“大馋鬼,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饿鬼的触手像一滩流动的淤泥覆在他的皮肤上,触须从四面八方缠上来,将他的身体勒得极紧,甚至不间断发出赞叹,“好软……好香……”
“小宝贝,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只想要得到你。”
“要求不过分吧?”
余崇站在十步开外的位置冷眼看着,只听光头男呜呜几声,话都说不明白,怕是做鬼做得久,语言表达能力也跟着退化了。
但饿鬼的触手还顺着丁沛晨的脚踝缠上小腿,一点一点往上爬。
黑乎乎的触手几乎要把丁沛晨下半身摸个遍,一点也舍不得放开。
“操——你给我滚远点。”丁沛晨抖得厉害,左眼烫得出奇。
丁沛晨想弯腰去扯,却只能碰到一团雾,饿鬼黏腻的触手隔着裤料都令他作呕。
余崇勾起嘴角,兴奋难压。
“活该,”当初他被这人从河边推下去的时候比这磨人多了。他被水呛得肺要炸开。
余崇想,丁沛晨就该好好品尝被脏东西缠上又挣脱不了的滋味。
犹如当初余崇沉入河底,被海草缠着无法动弹的窒息绝望。
那饿鬼最好把丁沛晨的手腕折了才好,省得他自己动手。
但下一秒,余崇的嘴角怎么也勾不起来了。
黑乎乎的触手缠到了丁沛晨的腰际,触须在他腰间反复摩挲,摸到T恤下摆就立刻钻进去,贴着他腰部的皮肤轻轻蹭。
丁沛晨猛地往后挣,粗糙的树皮硌着他的脊椎,他被夹在树干和饿鬼之间,动弹不得。
饿鬼的触手又缠上了丁沛晨的手腕,贪婪地裹住包扎带下面的血渍,咕噜咕噜的声音更响了。
丁沛晨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栽,下巴磕在碎石上蹭出一道血口。
周遭血腥味渐浓,光头男挑眉,心情明显更为亢奋了。
饿鬼的触须从丁沛晨的领口抽出来,带着点恋恋不舍的滞涩,触须攀上了丁沛晨的胸口。
余崇见丁沛晨的胸口起伏不断,不老实的触须在丁沛晨的胸口打转绕圈,慢悠悠地侵占抚摸。
触手“咻”的一下缠上丁沛晨下巴处的伤口,随意间就要碰上丁沛晨的嘴唇,“小年轻,让哥哥亲一口。”
“这个小要求也不过分吧?”
丁沛晨咬牙,两只手还在顽强挣扎,“你给老子起开!死变态!”
“还哥哥,死了十几二十年的一堆白骨,仗着这张魅脸装什么嫩。”
恶鬼即刻委屈了,压着嗓子围在丁沛晨左右,“也就是说,小年轻还是喜欢或者欣赏我这张脸的。”
“对不对——”
见这一幕,余崇的心口像被人用重物猛凿一下,感到无比不适。
为什么,他不是来看丁沛晨被报复的吗?丁沛晨被折磨不是活该吗?
一个杀人犯被饿鬼折磨两下算不得什么,他应该靠在旁边亢奋地看,然后默默数着丁沛晨身上多出了几道伤口。
等饿鬼把丁沛晨吸到半死不活时,把他吃干抹净时,他再上去踩一脚。
他再想新方法折磨,这才算报仇的一部分。
但丁沛晨的下巴不断涌出鲜血,那只贪婪的饿鬼不断的对丁沛晨吸食啃咬,以及饿鬼猎奇的抚摸方式,他实在忍不了了。
余崇攥紧了拳头,怨念瞬间汇集,他脑袋一抽,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画面里,余崇上完课从补习班里出来。
就见丁沛晨攥着一包辣条蹲在巷口,牛仔裤膝盖上蹭着灰,大概是擦伤了。
丁沛晨一见他就站起来,一瘸一拐走过来,嘴里骂骂咧咧嫌余崇太慢。
丁沛晨在等他?不可能,丁沛晨从头到尾只会欺负他。
怎么可能会在巷口等他好几个小时。
但这个画面从没在余崇脑袋里出现过,他甚至不知道这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他的幻象。
他不知道这画面为什么在这时候蹦出来。
饿鬼还围在丁沛晨周围,依依不饶。
余崇立刻回神,眼前扫过饿鬼贪婪的吸食丁沛晨的血肉,眼神还黏腻地盯着丁沛晨惨痛的神情亵渎。
饿鬼的狐狸眼,眼底魅惑,试图把丁沛晨勾引。
余崇攥紧拳头,后槽牙咬得粉碎。
这只大馋鬼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