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出丑
“是吗？我还以为是晚晚呢。”
沈岁岁挑眉，看着眼前这眼眶通红、泫然欲泣的女人，只觉得倒胃口。
“抱歉啊，踩到你了。”
她笑得毫无诚意，尾音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讽刺，“不过林晴小姐，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晴指甲几乎快掐进掌心里。
她下意识望向匆匆赶来的钟情，可男人的目光，从头到尾都落在林晚身上。
“有没有事？”
钟情嗓音低沉，带着掩不住的关切。
林晚唇角微翘，摇头：“我没事，有事的是林晴。”
“哦。”
钟情应了一声，眸光仍温柔锁在她脸上，再没移开半分。
林晴彻底僵在原地。
他连看都不愿再看她一眼。
“既然都不是故意的，可别伤了和气。”
乔浅缓步而来，笑容温婉端庄，仿佛这场闹剧与她无关，“林大小姐不如跟我去更衣间？我多带了身礼服。”
林晴狼狈至极，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好，多谢乔小姐。”
乔浅扶着她上楼，背影端庄得体。
楼下名流们纷纷赞叹——
“乔家大小姐，不愧荣城第一名媛！”
“进退有礼，处事周到。”
“不过，今年晚会是万盛集团办的，怎么乔浅出面？”
“嘘…听说钟少和乔小姐关系匪浅。”
“也是，钟少那样的人物，也只有乔浅配得上。”
“上回我还瞧见两人在蓝夜同进同出呢……”
议论声渐起，暧昧又笃定。
而另一边——
林晚扑过去抱沈岁岁：“岁岁干得漂亮！”
沈岁岁晃着红酒杯，笑得张扬：“常规操作，这种低端绿茶手段几百年前就用烂了，她也好意思拿出来。”
“好姐妹！”
林晚刚要再扑，沈岁岁却灵巧一闪，目光直直锁向钟情，笑意盈盈：“钟少，有没有荣幸请你喝一杯？”
林晚：“？”
周泠一把将她拽回来，淡定补刀：
“安分点，你今晚的壮举回头全得进沈伯父耳里。”
沈岁岁瞬间乖巧，不甘不愿挽住周泠的手臂，却仍盯着钟情，深情款款：“钟少，虽然我挽着别人，但我的心永远在你这！”
钟情面无表情看向林晚。
那眼神分明在说：
她脑子是不是坏了？
林晚心累：“别搭理她，周泠你赶紧带走。”
“好。”
周泠领命，拖着满心幽怨的沈岁岁去应酬了。
林晚冲钟情摆手：
“你别在意，她就是馋你的脸。”
钟情眉梢微动：“馋我的脸？”
“就觉得你好看，喜欢你。”
林晚解释。
钟情低笑一声，好听的嗓音擦过她耳畔：“那林晚，你馋吗？”
又来！
美色攻势！
林晚头皮发麻，不动声色后退两步—
离这男人远点，不然迟早被他几句话撩到脸红心跳。
她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怎么偏偏栽在他手里？
钟情不满她后退，正要逼近，温言却笑嘻嘻插了进来：“阿情，妹妹，你们背着我聊什么呢？”
钟情眸色一沉。
他怎么没早发现温言这么讨嫌？
林晚如蒙大赦，打趣道：“舍得从温柔乡里出来了？”
温言挑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基本技能。”
“好一个风流公子哥。”
温言忽然凑近，挤了挤眼：“妹妹，你不是喜欢Starfier组合吗？正好，阿情旗下公司签了他们。”
林晚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当然。”
温言哼笑，“我骗你干什么。”
林晚猛地转头看向钟情，满眼期待：
“我要Starfier的联系方式！”
钟情满心醋意翻涌。
问别的男人联系方式？
他疯了才会给！
可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把这账默默记在温言头上，才无奈开口：“回去让方寒帮你问。”
林晚笑弯了眼。
二楼。
林晴换好礼服出来，乔浅笑着打量：
“这身礼服，只有晴儿穿才好看，我可驾驭不了。”
眸光一闪。
她要在荣城名媛圈站稳脚跟，乔浅是必须攀上的梯子。
“乔小姐说笑了，你这般美貌，穿什么都好看。”
她笑得灿烂。
乔浅掩唇轻笑：“好了，可别夸了。我和晴晴一见如故，我叫声你晴儿，你叫我小浅，可好？”
林晴求之不得，连忙点头。
两个各怀心思的女人，相视一笑。
"好啊，我正有此意。"
乔浅见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抹讥诮，旋即柔声道："那以后咱可多走动。"
"那是自然。"
林晴笑得明媚，"毕竟荣城第一名媛乔小姐，我可得多来'学习学习'。"
乔浅笑容微僵，随即加深："那就这么说定了。衣服换好了，下去吧。"
楼下早已人声鼎沸。
乔浅一现身，便被名流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乔小姐，听说你和钟少关系匪浅？"
"是啊，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乔浅垂眸，似羞似怯，嘴角却勾着："大家别乱猜，我和钟少只是朋友而已。"
模棱两可，欲拒还迎。
在场哪个不是人精？
一句话，脑补出八百集豪门恩怨。
流言像长了翅膀，没一会儿就飞进温言耳里。
他笑嘻嘻凑到钟情身边："阿情，我刚转了一圈，满耳朵都是你和乔大小姐的'绯闻'—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谈恋爱也不带兄弟一个？"
钟情下意识侧目，扫向林晚。
见她神色如常，没有半分误会，他才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冷声开口——
"谁在造谣？"
温言一看他脸色，心里默默给那群嚼舌根的烧了柱香。
"谁知道呢，反正传得有鼻子有眼。阿情，再几天是不是该传你俩的婚讯了？"
林晚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钟情脸色更黑了。
他迈开长腿，径直朝那群应酬的人走了过去。
温言眼睛一亮，一把拉住林晚："妹妹走，看戏去！"
众人见钟情朝这边走来，窃窃私语：
"钟少怎么过来了？"
"莫不是为乔小姐？"
越想越觉得有戏。
钟情走近时，恰好听见有人笑着总结："也只有咱荣城第一名媛乔小姐，才配得上钟总！"
他轻嗤一声，眸光冷冽地扫过全场—
"谁告诉你们，第一名媛我就喜欢？"
空气瞬间凝固。
乔浅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她原本盘算着，他至少会给她三分薄面，这绯闻便坐实了。
没想到钟情连半分面都不给。
那些吹捧的话，此刻全变了巴掌，啪啪打在她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面上依旧维持着优雅得体。
温言看热闹不嫌事大，挑眉笑道："乔小姐，阿情喜欢会扒他皮带的姑娘—要不您哪天也试试？"
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人全听见了。
众人：？？
狠戾凉薄的钟总好这口？！
钟情没反驳，只警告地瞥了温言一眼。
林晚的脸"轰"地烧了起来。
她正出神，温言凑过来："妹妹，你脸红了？"
"谁脸红了！滚开！"
林晚心虚地往后退。
钟情眉头一皱，大掌一伸，直接将人捞到自己身侧——
"别和愚蠢的人走太近，会传染。"
林晚"噗嗤"笑出声。
温言嘴角一抽："啧，阿情，你越来越嫌弃我了？"
"不。"
钟情面不改色，"我是一直都嫌弃。"
温言："……"
原是他不配。
乔浅全程盯着钟情动作，眼底暗了暗。
传闻果然不假——
他对林晚，是不同的。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浅笑开口："钟总，大家开玩笑而已，当不得真。"
钟情连眼神都没给她："诸位知道我脾气。管好嘴，别传我的谣。"
众人忙不迭附和："是是是！"
"一定不传谣不信谣！"
温言悄悄拉林晚袖子："你看，阿情对美人也不留情面，啧啧，活该注孤生。"
林晚上下打量他一番，慢悠悠道："我觉得钟情这样，比你这花花大少强多了。"
温言："？妹妹你也挤兑我？"
"实话实说而已。"
林晚笑眯眯。
钟情余光瞥见，阴郁的心情瞬间放晴，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下。
晚晚说他好呢。
晚会筹得善款一千万。
钟情上台简短致辞，宣布结束。
两人正准备上车，身后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钟少！"
乔浅追上来，一脸歉意："很抱歉今天传出那样的谣言，我真挺过意不去。"
林晚以为钟情至少会说句"不怪你"。
结果——
"嗯。"
一个字，干脆利落。
随即拉开车门，把林晚塞进去，扬长而去。
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里，乔浅脸上的温柔一层层剥落。
她低头看着掌心攥着的东西，声音冷得像冰——
"能站在钟情身边的女人，只能是我，也只配是我。"
下一秒，她又恢复了那副从容优雅的模样，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