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宜一凛，缓缓闭上眼。
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要她抛弃全部的尊严，也让学长崩溃愧疚。
他根本不想和她讲道理，更不可能有什么信任，他只是要发泄。
“我不愿意。”
秦靖川挥手，沈淮序的闷哼声响起。
时宜哽咽着，却异常坚定：“秦靖川，我不愿意，你这样逼我，只会更让我感觉恶心。”
“如果你执意，那你就打死我们。”
她一字一顿：“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鬼门关了。”
她脸上的厌恶，像是一盆冷水，浇回了秦靖川的理智。保镖不知所措地问：“老板……”
“放开他。”其靖川咬牙切齿。
他冷冷凝视时宜，时宜唇角被他吮出的血痂瞩目。
他伸手想要碰，却被时宜躲过去，目光冰冷道：“秦总还有什么别的吩咐？”
冷冰冰的秦总，划开两人之间的界限。秦靖川的心脏像是被碾碎一般，他喉结艰难滚动：“你跟我走。”
“我不去。”时宜固执地仰头看她，眸中执拗扎根。
她强忍着眼泪，不肯落下，死死盯着面前男人的脸。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风光霁月，哪怕狼狈，哪怕疯魔，也依然俊美到无可挑剔。
可这张俊脸之下，是喜怒无常，是怀疑苛责，是许许多多她无法承受的东西。
时宜拔出心底的爱意，血肉模糊：“秦靖川，我们掰了。”
说完，她拉着沈淮序的胳膊：“学长，我们走。”
秦靖川占有欲疯狂作祟，逼红了一双深眸。
可他的脚底却像是灌了铅，重逾千斤，无法挪动半步。
他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被赶到门外的温雪曼看到离开的时宜，迅速跑进来：“靖川哥，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她怎么可以这样啊，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
“别和她比。”默不作声的秦靖川骤然低吼。
他一颗心零落成泥，声音像是在沙地中磨砺过，嘶哑的厉害。“你不配。”
……
另一边。
时宜找了一家药店买了红花油，给沈淮序涂上。
她愧疚道歉：“对不起学长，又连累你跟着我受苦了。”
“不是你连累我，是我连累你，我狗胆包天和秦靖川竞争，只被揍了两拳，已经是业内奇迹了。”沈淮序勾唇笑，却牵动嘴角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表情滑稽。
时宜却没有半分笑意：“学长，他不会采取不正当手段竞争。”
沈淮序的语气蓦地一沉：“小宜，你是不是还是喜欢他？”
“不知道，我想，我在恨他。”时宜的心很乱。
她恨秦靖川，也爱秦靖川，她根本分不清爱恨。“小宜，你……嘶！”沈淮序倒吸一口凉气。
时宜歉疚：“不好意思啊学长，我失神了，碰到你的伤口。”
唇边的疼痛远不及心内疼痛的万分之一。
沈淮序很想摇着她的肩膀嘶吼，质问她为什么总不肯对秦靖川绝望。
可最终，他只是轻笑：“没关系。”他换了话题：“听说你前两天去产检了，怎么样？孩子还好吧？”
前两天淋了雨，又接连高强度工作，时宜不放心，增加了一次产检。
“两个孩子都很健康。”时宜难得露出笑容。
沈淮序装作若无其事和她讨论：“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我希望是龙凤胎，哥哥可以保护妹妹，两个女儿也好，我喜欢女儿，不过两个儿子倒是也可……”
他喋喋不休猜测孩子的性别，语气中充满即将为人父的喜悦。
时宜张了张口，心像是泡发了海绵，涨涨酸酸。
她的孩子在秦靖川那里是见不得光的孽种，可却是，学长的期望。
想要孩子的求不得，不想要的总在糟蹋。“学长，你有没有考虑把曙光制药搬到国外？”时宜突然问。
沈淮序激动的指尖颤抖，强压住内心的狂喜。
时宜这么问，就是要抛开国内的一切，去国外不光读研，还要工作。
也会，远离秦靖川。
“那顾辰……”
时宜笑了笑：“他不会跟我走，扫墓过后，他依然记不起来，还更加怯懦并且依赖顾烟，心理医生告诫我们不要逼他，我决定把他留在顾烟身边。”
“我也去。”沈淮序斩钉截铁，“我们一起。”
他目光灼灼：“小宜，我说过照顾你和孩子的话，一直有效。”
时宜垂眸，岔开话题：“曙光毕竟是小公司，很难比肩秦氏那样的庞然大物，舆论战不过是一时得意，秦氏很快就会辟谣，而真正有核心竞争力的产品，他们要做出来也并非难事，最多半个月，他们就会上和我们同样的新药，大厂和小厂的同样产品……”
“恐怕我们的处境并不乐观。”时宜苦笑，看向沈淮序慢慢郑重的脸，犹豫了一下，“学长，舆论战只是一时，你方向走错了。”
沈淮序握了握拳，笑容有点愧疚：“是我考虑不周，出国后，你也多帮我看着，我们一块努力。”“好。”时宜点头，“没事的话，我去实验室了。”
沈淮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拨通顾烟的手机。
“秦靖川和时宜两个人都对彼此失望透顶，你我之间的合作到此结束。”
顾烟躺在躺椅上，撸着怀中的猫：“祝我们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