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湛蓝集团文创：这件作品有意出售吗？可以谈合作。】
她看了一眼，没回复。
一件作品而已，还不至于让她立刻答应什么。
她把木雕放回案台，正准备继续收尾，握着刻刀的手指却忽然僵了一下。
那阵熟悉的乏力感又来了。
沈木溪微微抿唇，放下刻刀，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水。
直播间有人问她是不是累了。
她只简单回了一句：“歇两分钟。”
没过多久，她重新拿起刻刀，将最后一处细节修好。
这次她没有急着赶工，确认作品没有问题后，才把木雕摆到镜头前。
直播间里，询价的人越来越多。
沈木溪干脆挂上了作品预售链接。
订单提示接连跳出，她扫了一眼，终于露出点满意的神色。
至少房租暂时有着落了。
她正准备关播，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木门被推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扫过满地木屑，视线最后落在案台上的异兽木雕上。
“这件作品，多少钱？”
沈木溪抬眼看他：“不卖。”
男人没有接话，身后的助理已经上前，将一张支票放在案台边。
“陆总想买的不只是这件作品，还有这间作坊。价格你可以开。”
沈木溪看了眼支票，连碰都没碰。
“我说了，不卖。”
陆湛这才看向她，语气平静，却没有收回支票的意思。
“沈小姐，先别急着拒绝。你可以看看上面的数目，再决定。”
沈木溪把刻刀搁回刀架。
“钱留着吧。我的东西，不是都能卖的。”
陆湛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沾着木粉的指尖上。
刚才她重新拿刀时，动作似乎停顿过一瞬。
他没有多问，只将支票往回收了些。
“既然不卖，那我们可以谈谈合作。”
“没什么好谈的。”
“沈小姐连条件都不听？”
“陆总连我的拒绝都没听进去，还指望我听你的条件？”
助理下意识看了陆湛一眼。
能这样当面顶他的人，确实不多。
陆湛倒没生气，只是将支票收回文件夹。
“你倒是很有主见。”
“谢谢，不需要夸奖。”
沈木溪低头收拾刻刀，摆明了送客的意思。
陆湛没再坚持，临走前又看了一眼案台上的异兽木雕。
“作品做得不错。”
“我知道。”
她回答得太过自然，反倒让陆湛停顿了一瞬。
他看了她片刻，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希望下次见面，沈小姐还是这么有底气。”
“那就不劳陆总操心了。”
陆湛带着助理离开。
门重新关上，作坊里终于恢复安静。
沈木溪把支票没碰过的那一角擦了擦，确认桌面干净后，才继续整理工具。
手机上，预售订单还在增加。
她看了一眼数字，心情总算好了些。
至于湛蓝集团……
她暂时没兴趣。
但她不知道的是，陆湛离开后，并没有立刻回公司。
陆湛带着助理离开作坊。
车门关上，助理翻开手里的资料。
“陆总，沈小姐拒绝了收购。接下来还要继续谈吗？”
陆湛没回答，目光落在窗外。
老城区的巷子窄得只容一辆车通过，刚才那间作坊连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很难想象，能雕出那件作品的人，竟然连一间像样的工作室都没有。
“沈家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助理顿了一下。
“沈家已经买下附近几家木料商手里的老黄杨木，剩下的货也在谈。看起来不像正常囤货。”
陆湛终于转过头。
“沈木溪知道吗？”
“应该知道了。她今天联系过两家供应商，都没谈成。”
车里安静了几秒。
助理问：“那我们要不要帮她一把？”
陆湛合上文件。
“帮她？”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轻轻笑了一声。
“她连我的钱都不肯收，你觉得她会接受我帮忙？”
助理没接话。
陆湛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把沈家最近的文创项目资料发给我，尤其是他们准备参加博览会的那批展品。”
电话那头应下。
他挂断电话，重新看向作坊所在的方向。
“明天重新准备合作方案。”
助理问：“这次要加多少预算？”
“预算不用加。”
陆湛语气平静。
“告诉她，我能解决她接下来最缺的东西。但这次，我要她亲自找我来谈。”
车子缓缓驶离巷口。
而此时的作坊里，沈木溪刚收到供应商发来的消息。
【沈小姐，实在抱歉，之前答应你的那批木料，恐怕没办法交货了。有人把剩下的货全包了。】
沈木溪盯着屏幕，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不用问，也猜得到是谁。
手机紧接着又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跳了出来。
【沈小姐，关于合作，我有一个新条件。明天上午十点，湛蓝集团。陆湛。】
沈木溪看了几秒，嗤笑一声。
刚拒绝收购，转头就来谈合作。
她倒想看看，陆湛这次准备玩什么花样。
上午九点五十分，沈木溪抵达湛蓝集团。
陆湛没有让她等太久。
办公室的门敞着，她进去时，他正低头看一份文件。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过来，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最后落在她手里的木雕工具包上。
“来谈合作，还带着工具？”
沈木溪顺手把工具包放到一旁。
“怕陆总临时改主意，至少还能靠手艺赚点路费。”
陆湛合上文件，笑了。
“沈小姐倒是挺看得开。”
“毕竟我和陆总不熟，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那现在熟一点了？”
沈木溪拉开椅子坐下。
“陆总打算怎么熟？”
这话接得太快，陆湛反而顿了一下。
他见过不少擅长谈判的人，有的步步紧逼，有的故意示弱。
沈木溪却像是根本不在意他设下的那些弯弯绕绕，随手就把话推了回来。
偏偏还让人挑不出毛病。
陆湛把桌上的文件推过去。
“先谈正事。”
沈木溪低头翻阅。
湛蓝集团可以为她提供稳定的黄杨木原料渠道，也可以协助她争取非遗文创展的展位。作为交换，她需要为集团即将推出的文创项目创作一件核心作品。
条件算得上优厚。
她翻到最后，抬起头。
“陆总想要什么样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