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婚宴风波
林晚浪了一整夜,回到林家时,下午一点。
推开门,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她爸林伟烨,继母夏敏,以及那个顶着"同父异母姐姐"名头的林晴。
哦,继姐。
她差点忘了改口。
林晚连眼皮都懒得抬,径直往楼梯走。
"混账,你现在真越来越不知规矩了!"
林伟烨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林晚脚步没停。
夏敏立刻挽住林伟烨的手臂,温声细语地打圆场:"伟烨,对孩子别这么凶!晚晚,过来坐,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都可以好好说的。"
林伟烨最吃她这套温柔小意,脸色果然缓和了几分。
林晚终于停下,转过身,嗤笑一声:"什么一家人?你们也配?"
夏敏脸色白了白。
饶是她忍耐力再好,这话也够噎人的。
林晴赶紧接上戏,眼眶微红,一副受尽委屈还要维护姐妹情的模样:"晚晚,不管你怎么排斥我们,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林晚看着她那张脸,胃里一阵翻涌。
三个月前,林伟烨带着这对母女登堂入室。
她当时虽然不满,但没拦——
毕竟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她管不着。
结果呢?
她们回来的第二天,趁她不在,把从小照顾她长大的刘妈赶出门。
她气疯了,回去大闹,却意外撕开惊天秘密——
林晴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也就是说,在她亲妈还怀着她的时候,林伟烨就已经出轨了。
那一架打得翻天覆地。
林伟烨的偏心让她彻底寒了心。
她之前有多敬重这个父亲,现在就有多恨。
林晚从回忆里抽出来,冷冷看着沙发上那三张脸:"废话说完了?没别的事我先上楼了,累得很。"
"混账!"
林伟烨脸色又沉下去,"你还记不记得你昨天做了些什么?"
"昨天做了很多事,"
林晚漫不经心地撩了撩头发,红唇微勾,"你指的是哪件?"
林伟烨脸色铁青。
林晚心情颇好地补了一刀:"哦—你说的是我去酒店捉奸那件事吧。"
"你知不知道顾家的人都找上门来了,让我给他们一个说法!"
"反正顾家又不敢怎么样,你急什么?"
"你!你个孽障!真是反了你!"
林伟烨猛地站起来,"林晚,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成什么样,飞扬跋扈的,哪像个千金大小姐?你能不能向晴晴学一学?"
林晚笑出声。
"对,你说得没错,我当然比不上林晴—毕竟她可是爸爸你亲自带大的,我这种没人管的野孩子当然比不了了。"
这话一出,林伟烨的表情僵住。
自从妻子过世,他便一心陪在夏敏和林晴身边,这些年对林晚确实关心甚少。
常年不回家,也是常态。
他张了张嘴,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好了,这事就不和你计较了。今晚是我和夏敏的婚宴,你今晚给我乖乖的!"
三个月前领的证。
林伟烨不愿委屈夏敏,这婚宴足足筹备了三个月,排场大到半个荣城都收到了请帖。
林晚眸光一冷,面上却乖顺地点头:"好。"
她这些日子的隐忍,等的就是这一天。
今晚的婚宴,她一定给他们一个——
终生难忘的"惊喜"。
*
夜晚降临,林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大堂内美酒佳肴,进出的宾客全是荣城名流。
林伟烨挽着夏敏穿梭在人群中寒暄,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爸爸。"
一道声音响起。
林伟烨转头,林晴身穿粉色抹胸小礼服,小巧五官衬着娇俏妆容,活脱脱一个乖乖女样板。
"林总好福气啊,膝下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出色!"
"就是,完美继承了林总的优点!"
恭维声此起彼伏。
林伟烨听得浑身舒坦,满意地拍了拍林晴的手背:"晴晴确实乖巧懂事。"
林晴嘴角高高扬起,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忽然,一个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声响。
所有人都不自觉偏过头。
一袭红裙从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来,将那副玲珑有致的身段裹得惊心动魄。
精致的五官在红裙的映衬下,清冷与妩媚交织,形成一种近乎侵略性的美。
正如林晚这个人——
张扬,刺眼,却让人移不开眼。
林晴的娇俏可人在她面前,像萤火虫撞上太阳,瞬间被碾成渣渣。
林晴脸上的笑僵住,指甲掐进掌心,恶狠狠地盯着楼梯上的女人。
嫉恨像毒蛇一样从胃里涌上。
——她凭什么?
门口,姗姗来迟的钟情一进门便瞧见这一幕。
薄唇微勾,一点也不意外。
他的晚晚,本就该是闪闪发光的存在。
众人愣了好半晌才如梦初醒,赞叹声此起彼伏:
"晚晚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林家两个女儿各有千秋啊,以后谁家能娶到可真是有福气!"
林晚虽飞扬跋扈的名声在外,但"荣城第一美人"这六个字,没人敢质疑。
更何况她平时极少出席宴会,今晚这一现身,直接把全场审美标准拉高一个档次。
恭维声把气氛推向高潮,林伟烨终于对林晚有了笑脸:"晚晚要更听话一些就更好了。"
林晚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弯唇一笑
——乖巧,温顺,像换了个人。
"爸爸,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太任性了。你和夏阿姨对我那么好,我却那么不懂事。"
她声音软软的,眼尾却带着一抹冷意,"今天是你和夏阿姨的婚宴,让我上台说几句话吧。"
这番话听得林伟烨心花怒放,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好好好,你知道错了就好,上台说几句吧。"
夏敏直觉不对劲,但林晚已经大步走上台了。
"各位来宾晚上好,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爸爸和夏阿姨的婚宴,我代表我爸爸感谢大家。"
开场白标准得挑不出毛病。
林伟烨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然后——
林晚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夏敏和林晴,忽然笑了。
"我在这还要特别谢谢夏阿姨和我的继姐林晴。夏阿姨和姐姐教会了我很多,特别是——演戏这方面。"
全场安静了一瞬。
"夏阿姨白莲花演得可真是好。当然我学不好,毕竟我做不出当小三这种事,而且也不是所有小三都能熬到和情夫结婚的。"
第一刀,见血。
"我强烈呼吁夏阿姨出一本《小三上位秘籍》,让所有小三都学学您的手段嘛。"
第二刀,剜肉。
林晚一个料比一个料猛,宾客们早已经炸开了锅——
"没想到啊,夏敏看着温温柔柔的,居然是靠小三上位的!"
"谁想得到?林伟烨越活越回去了,娶个小三回家当正室!"
林伟烨气得脸色发白。
夏敏的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
她就算事后压下去,今晚之后,整个荣城圈子都会把她当笑话看。
她看林晚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林晚!你给我滚下来!"
林伟烨怒吼。
他大步冲上去,抬手就要扇——
一只手从人群中伸出来,不轻不重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林伯父这一巴掌,还是打在我脸上好了。"
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
全场自动让出一条路。
钟情薄唇微抿,目光沉冷,迈着长腿大步走来。
西装笔挺,五官锋利得像刀刻出来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林伟烨脸色瞬间复杂——
别说打钟情脸了,就是甩个脸色给他看,他都不敢。
整个荣城都知道,钟家是这座城市真正的王。
林晚也愣了。
看清来人后,瞳孔微微放大——
是他。
那个酒吧走廊里,解皮带、把她拽进怀里、在她耳边说"记住我名字"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
林晚不是记性好的人,但钟情那张脸
——妖孽到让人过目不忘。
林伟烨立刻换上谄媚的笑:"钟少来了怎么也不早说,伯父好亲自去接你啊!"
钟情淡淡道:"这种小事不必麻烦伯父。今日是伯父大喜的日子,何必动怒。"
林伟烨哪敢驳他的话,强忍着满腔怒火点头:"钟少说的是,大好日子不宜动怒。"
林晚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
她爸对钟情谄媚的模样,和刚对她怒目而视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忽然想起这个男人的来头。
钟家钟情,荣城传说级别的男人,手段狠厉,不近女色,引得无数名媛趋之若鹜却连面都见不着。
报纸上没他的照片。
新闻里找不到他的踪迹。
但今天——
他不仅出现在她家婚宴上,还替她挡了一巴掌。
林晚忽然想起昨晚酒吧里的事。
她当时差点去扒他皮带……
小阎王对上大阎王,怎么看都是大阎王更厉害点。
她后背莫名发凉,却又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从耳根烧上来。
钟情抬眸,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台上那个红裙女人身上。
四目相对。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下,快得让人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