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仙界至尊

　　林绝尘在仙界南域跑了半个月，跑了四个城，端了三个地头蛇窝点，开了七间散修收灵点。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北域的散修听到了，背着灵草筐往南域跑，路上走半个月也愿意来，说南域有个下界来的道士按市价收灵草，不压价不抢货，还给现钱。

　　第五个城叫望北城。林绝尘刚到城门口，沈青玄的手机就响了。外务司的急讯：仙界长老会首席长老秦无极要见他。地点在望北城北边的云顶山，时间就在今天下午。

　　沈青玄看完消息，脸色沉了半拍。“秦无极。长老会首席，管着仙界所有长老。他的修为是渡劫中期。仙界至尊之下，他是第二把交椅。裴天佑之前就是他手下的人。”

　　“他见我干什么？”

　　“不知道。但消息里写了四个字——‘私下会面’。不让带随从，你一个人上去。”

　　林绝尘想了想。“行。我一个人去。你在山下等着。唐小糖别跟来。”

　　沈青玄点头。“你小心。秦无极这个人在仙界风评复杂。有人说他铁面无私，有人说他城府极深。裴天佑在他手底下干了三千年没倒，说明他要么不知道裴天佑的事，要么知道了装不知道。”

　　“见了面就知道了。”

　　云顶山在望北城北边，山不高，但山顶常年罩着一层灰白色的云。林绝尘沿着石阶往上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感觉脚下的石阶在发烫。山体里有一条地脉，灵气浓度比山下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渡劫期修士的修炼道场果然不一般。

　　山顶是一片开阔的石台，石台中央立着一座石亭。石亭里坐着一个人。灰白头发，短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脚上踩着一双旧布鞋。手里攥着一把紫砂壶，正对着壶嘴喝茶。看起来像个乡下茶摊的老头，但林绝尘感知到一股沉甸甸的威压从石亭里往外渗。渡劫中期的威压，他化神初期在金光的加持下勉强能站稳。

　　秦无极抬了抬眼皮。“来了？坐。喝茶。”

　　林绝尘在石亭对面坐下来。石桌上摆着一只粗陶杯，秦无极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浑浊，跟城西老街二十块钱一两的茶叶一个品相。

　　“你跑了半个月。端了黑风寨，压了青蛇帮，开了七间收灵点。南域的散修把你当活菩萨。北域的散修往南域跑，路上饿死了一半。”

　　“饿死了一半？”

　　“北域到南域隔着三座山两条河。散修没有飞行法器，靠两条腿走。走半个月，带的干粮吃完了就啃树皮。到了南域瘦得跟竹竿一样。你那个收灵点他们来了也搬不动灵草筐。”

　　林绝尘把茶杯放下来。“北域为什么这么穷？”

　　秦无极喝了一口茶，慢慢咽下去。“北域没有大宗门。灵脉少，灵材品质差。散修在北域活不下去，往南域跑。南域的大宗门不让他们进城。他们只能在山脚摆野摊。野摊被地头蛇吃。地头蛇吃完了，剩点渣子给他们。三千年了，一直这样。”

　　“你管着长老会。三千年了，没想改？”

　　秦无极把紫砂壶放下来，看着林绝尘。“我管长老会，长老会管仙界。仙界有三域九州，大大小小几百个宗门。每个宗门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规矩、自己的人口。我下一道令，改北域的灵脉分配。南域的大宗门联合起来反对，说动他们的利益。裴天佑在长老会里拉帮结派，我推一条新政策，他拉三票反对。三千年下来，我推过十七条改革令，通过了三条。剩下的十四条全被卡死在长老会。”

　　“那你现在找我干什么？”

　　秦无极从袖子里摸出一份文书，放在石桌上。“裴天佑倒了之后，长老会的席位空了一个。补选之前，长老会里裴天佑那派人没人领头了。我趁这个空档推了一份新令。把北域的灵脉重新分配，给散修划出一条活路。令已经起草好了。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令里写了一条，要在北域设三个散修收灵点。收灵点的运营方写的是‘地球守卫联盟城西工作室’。长老会里有人反对，说凭什么让下界机构在仙界设点。我压了一次，他们又提了一条反提案。两边僵住了。”

　　林绝尘把文书翻了一遍。令的内容写得很细。北域三条灵脉重新分配给散修开采，散修开采出来的灵材按市价卖给收灵点。收灵点不收铺保，不收进城费。城西工作室负责运营，外务司做担保。利润七三分，散修七成，收灵点三成。

　　他把文书放下来。“你让我帮你推这条令？”

　　“对。你手里有筹码。玄清宗、灵宝阁、金乌门三家签了你的供货协议。这三家在长老会里有席位。你让他们投赞成票。加上我手里能控制的三票，足够过半数。令通过了，北域的散修能活。你的收灵点从南域开到北域，散修灵材的供应链拉通。你在仙界扎根，以后办事更方便。”

　　“我帮你推令，你能给我什么？”

　　秦无极看着他。“第一，令通过之后，城西工作室在仙界设收灵点的资格正式写进长老会条例。以后谁反对都没用。第二，令通过之后，我以首席长老的名义发一份声明，支持地球守卫联盟在仙界范围内的协作事务。你以后在仙界办事，有长老会首席的背书。第三。”

　　他顿了一下。

　　“我帮你盯着裴天佑的余党。裴天佑撤职了，但他三千年经营的人脉还在。那些人暗地里给你使绊子，你一个人查不过来。我让长老会监察部门的人盯着。有动静我告诉你。”

　　林绝尘把文书折好，收进帆布包。“行。我帮你推令。玄清宗、灵宝阁、金乌门三票我去谈。你那边三票你攥紧。加起来六票。长老会一共几个人？”

　　“九个人。六票过半数。剩下三票就算全投反对，令也能过。”

　　“行。三天之内我把三票谈下来。你这边别松劲。”

　　秦无极把紫砂壶端起来。“你谈完了来云顶山找我。令过了之后，我请你喝一壶好茶。这壶是城西老街买的，二十块钱一两。好茶我留着庆功用。”

　　林绝尘站起来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沈青玄从下面迎上来。“谈得怎么样？”

　　“谈成了。帮他推一条令。北域散修灵脉重新分配。城西工作室在北域设收灵点。他帮我盯着裴天佑的余党。”

　　沈青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秦无极这个人出了名的难搞。三千年没跟人谈成过一件事。你跟他谈了多久？”

　　“一壶茶的功夫。”

　　“一壶茶？他出了名的抠。给你喝的什么茶？”

　　“二十块钱一两的。”

　　沈青玄笑得更大声了。“那还行。他平时自己喝的也是这个。他那把紫砂壶里泡的从来不超过三十块钱。整个仙界都知道秦无极抠门，但他把省下来的钱全砸在改革令上了。”

　　林绝尘往望北城方向走。边走边给唐小糖发消息：联系玄清宗、灵宝阁、金乌门。让他们三天之内派代表来望北城。谈长老会投票的事。

　　唐小糖秒回：收到！三家代表什么时候到？

　　他回复：越快越好。让他们来的时候带上投票意向书。签了字才算数。

　　收起手机，他往山下走。云顶山的石阶在脚下延伸。仙界的天还是淡金色的。但北边的天比南边灰了一截。北域的方向，散修们还在往南跑。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秦无极那壶二十块钱一两的茶。

　　配文写的是：仙界首席长老请我喝了壶二十块的茶。谈成了一条令。北域散修灵脉重新分配。城西工作室在北域设收灵点。三天之内拉三票。令过了之后北域散修不用往南跑了。

　　评论区瞬间过万。热评第一条：二十块的茶！道长你面子不小！

　　他回复：他说好茶留着庆功喝。这条令过了他才舍得换茶叶。

　　热评第二条：秦无极这个人靠谱吗？

　　他回复：三千年推了十七条令，过了三条。不靠谱的人干不了这事。

　　热评第三条：北域散修以后有活路了？

　　他回复：令过了就有。令没过，我接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