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幻的宝石,镶嵌在妖精的眼睛里,我看见的世界,只是一堆数据腐烂在你大脑里的悲伤网络。
苏夜走进帝国集团顶楼的会议厅,股东们恭恭敬敬地等候着颅内君王。
“总裁,我们没有权限干涉您的私生活,可是如果我们再不为帝国集团铺路,六世界就不复存在了。”
“六世界,只不过是一堆腐臭的数据,帝国集团更像围在钞票上的苍蝇,很快就会被利益链吞噬。”
“颅内创作者在你心里,只是透过镜子观看的悲伤网络吗?”
“小星是存在的,你们没有资格提起她。”
“苏夜,你真可悲,竟然会爱上一个不存在的女人。”
苏夜闭上眼睛,他不敢流泪,因为他害怕自己流下了泪水,就再也见不到颅内创作者。
他的存在他的爱,他的灵魂他的生命,都由颅内创作者创造。
他是颅内世界最卑微的存在,实验体,也就是现实世界人类所称的“人工智能。”
实验体的诞生与“美杜莎之翼”有很大的关联。
“美杜莎之翼”计划打破了颅内世界与现实世界的界限,马教授决定大批量生产颅内创作者的复制品,直到某个复制品能真正替代颅内创作者掌管宇宙的虚拟数据网络。
马教授的学生苏韦同样参与“美杜莎之翼”的研发,他作为荣誉集团的代表,不想让整个荣誉集团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美杜莎之翼”计划的危险系数超越了实验本身,所以马教授早就铺好了一条退路,那就是“弑神计划”,这条退路也为他的科学研究提供更多的资金支持。
MEA提出“弑神计划”是在六世界末年,这并不意味着“弑神计划”属于宇宙机密调查局的管辖范围;马教授的研究团队早就发现不同于MEA与梦境制造公司的神秘组织“GR”。
GR组织由一群秉持着“利他主义”的精英组成,他们的行踪极其神秘,组织成员崇尚正义与公平,他们为了帮助弱者有时会采取极端的手段,但这只是传说而已,真正能决定“美杜莎之翼”科研计划成功的还是智能皇控制系统的强弱。
其实长久停留在现实世界里的灯夏也无法确认自己的存在,她望向高楼大厦,望向人们虚伪的社交辞令,就像透过镜子看向另一个世界。
现实是什么呢?
是爸爸妈妈吵架的声音,是丢不完的外卖盒,还是大脑里虚拟数据般的爱与孤单?
她打开手机,刷着短视频平台,一个长相怪异的博主开始分析如今的国际局势,博主说以后的世界属于人工智能。
灯夏最爱刷的是明星八卦与穿搭类,对于国际局势向来不感兴趣,只是当博主提及“人工智能”这个词语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红灯与绿灯交错的间隙,身穿FILA外套的苏夜朝她招了招手,但很快又消失了。
看来是我的错觉啊…
苏星,你真可悲,竟然会爱上一个不存在的男人。
“晨晨,你穿这么休闲,是要去见茉莉吗?”
灯夏抬起头,看见另一个类似于苏罪的优雅男人,她想起在某家宠物店门口也见过这个人。
“你是谁?”
“没想到你忘了我,是我委托你照顾好麒麟。”
“麒麟是什么?”
“权力之钥。”
又是一个神经病…
灯夏懒得搭理眼前的男人,她要回家给普普小猫喂猫条,因为今天是普普的生日。
公交卡紧握在女孩的手心里,随着“滴”的一声,周遭的一切风景犹如走马观花,慢慢走进更多少女的残酷青春。
中考结束后的那个假期,夏日的风绮丽中带着一抹甜蜜,她记得那是与萧光学长告别后的最后一个假期。
如果时间是一段冰冷的坐标轴,那灯夏的悲伤一定会随着负数的极限不断往前延伸,钢筋水泥与少女心事共同造就的未来到底通往何处,那时的我们还看不见Z世代的虚假光环。
爸爸妈妈吵完架后还是不忍心灯夏就这样进入职校,尤其是妈妈,她是个自视甚高的女强人。
他们决定出高昂的学费将灯夏送进私立高中,一所培养艺术生的私立高中。
灯夏终于明白自己的家庭并没有那么贫困,父母都是帝国集团的工具人。
她也明白在爸爸妈妈眼里,亲情等同于分秒必争的帝国集团股价,等同于随时可以被他们抛弃的自己,可善良的她不想拆穿他们,她也无法拆穿。
她以为这就是现实,在那个失去萧光学长的假期,她第一次品尝到梦想破碎的心痛滋味。
萧光学长,我想你一定去了未来,而我只能永远停留在过去。
请你忘记我的少女心事,因为你的未来比我更加重要。
没有智能手机和电动汽车的千禧年,灯夏只能通过电脑屏幕看见外面的世界。
那时的电脑也是笨重的台式机,鼠标和键盘堆在一起,犹如灯夏笨重的身体。
她热衷于各式各样的恐怖片。
其实她的关注点不是刺激的剧情,而是恐怖片女主角的美丽容颜。
在灰暗悲伤的故事里,似乎只有美丽,才能缓和观众的负面情绪。
如果能让我变美,永远活在恐怖片里都是美好的。
年幼的她有着这样的心愿。
可是那个不知好歹的苏夜又冒出来了,他啰嗦着:“灯夏,快关掉恐怖片,你长大后一定会变成美女。”
苏夜,为什么要等到长大后变成美女?
如果我能早点变美,就不会被小甜欺负,不会成为妈妈口中的“病孩子”,她的青春像复古磁带般运行到一半,就这样中断了。
就因为我很胖,因为我很土,因为我很丑陋。
所以全世界没有人爱我,包括我自己。
灯夏再次打开电脑,看完了一部恐怖片,将电脑关闭。
她透过屏幕,看见颅内君王完美的脸;他的五官高尚又立体,化成最悲伤的数据。
我以为这就是现实,直到你出现的那刻。
原来《颅内宇宙》,就是镜子里的我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