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拿下他们
祁言在坠落中死抓着闻樾的身体，耳边风声灌得他什么都听不见，光翼不知被什么东西撞了几下，撞得他后背发麻。
然后他的意识就断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一片草地上，闻樾正蹲在旁边俯视着看他的脸。
见他醒来他立马激动起来：“你醒了？能听见我说话吗？”
祁言眯着眼坐起来，后脑勺钝钝地疼。
他先仔细看了一眼闻樾，右嘴角有一道红痕，脸上没伤，衣服被蹭破了几处。
“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他将祁言从地上扶起来，“你的翅膀受伤了。”
祁言试着动了一下身后的翅膀，果然，一阵剧烈的痛感袭来，让他整个人差点倒下去。
“看来得休整一阵子了。”
他撑着地坐直，这才有空看周围。
两人在一片草地上，草挺深，没到小腿。
前面不远处好像是一座城镇，石砌的房屋挤处歪歪扭扭的街道，屋顶是深色的瓦片，远处有座尖顶钟楼，再远一点是城墙，城墙上挂着暗蓝色的旗子。
街上有人走，穿着粗布长袍和皮靴，推着独轮车、牵着驮货的驴。空气里有烤面包和木柴烟的味道。
“我们这是掉到了哪儿？”祁言问。
“不清楚。”闻樾摇头，“从裂缝里出来后就在这里了，现在裂缝消失了。”
祁言坐着缓了缓，以他为中心向外围倾注了感知力。
这个世界的地脉很厚，魔力浓度比他测过的所有地方都要高，但暗蚀几乎没有，干净得有点反常。
“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这里的地脉结构和我所熟知的完全不一样，并且浓度高的吓人。”
“难道跟那个长着你的脸的人有关？”闻樾扶着他一只胳膊，等他站稳了才松手。
“不好说。先找人问问。”祁言把感知收回来，指了指远近处的城镇，“有城镇，去看看。”
两人沿着草地往城镇方向走。
祁言走得慢，他小心翼翼的将翅膀收回去，翅根的伤牵着后背，每走一步都钝钝地疼。
闻樾放慢步子配合他，主动揽住他的肩膀。
走到城镇口的时候，卫兵拦了他们，上下打量他们的装扮。
“你们是哪里来的？”
祁言立马切换笑脸，应付着说：“我们从南方来的，路不熟，想找个歇脚的地方。”
“没有通行证不允许进城。”
"大哥我们刚来，您通融一下呗。”
卫兵没接话，手按在长矛上，目光扫过两人的衣服，眉头越皱越紧。
祁言只能无奈的赔笑，他不知道自己的魔力能不能在这个世界施展出来，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卫兵正要再开口，城门里传来一道声音：“大胆。”
一个年轻人从门洞里走出来，穿着轻甲，腰上佩着剑，身后跟着两个士兵。
他走到卫兵旁边站定，目光在祁言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转向卫兵：“连陛下都不认识了？”
祁言和闻樾看着面前的人心头一颤——这人和闻樾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他比闻樾要高要壮，皮肤也黑一点。
祁言下意识偏头去看闻樾，闻樾也正看着对面那个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闻樾”训完卫兵，转身走过来，到祈言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随后单膝跪地：“陛下，臣护驾来迟。”
祁言根本没做好准备，他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
闻樾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你倒是应一声啊”。
“那什么......你可能。”
祁言的后半句“你可能认错人了”还没说完，这个单膝跪地的“闻樾”已经站起来了，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往街面上扫了一圈，语气不容商量：“陛下，随我来。城中近期不太平，我要保证你的安全。”
祁言还想说什么，闻樾在旁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肘。
祁言偏头看他，闻樾微微摇了摇头。
侍卫统领闻樾已经转身往城里走，步子迈得利落，边走边对身后的士兵吩咐事宜，大概意思叫他们封城之类的。
三人拐进一条稍宽的街道，两侧的房屋齐整了些。
侍卫统领闻樾带着他们穿过两条街，在一栋石砌的两层建筑前停下来。
门口挂着两面旗，一面蓝底剑纹，一面灰底。门口站着的卫兵见了来人赶紧行礼，侍卫统领摆了摆手，推门进去。
侍卫闻樾将门关紧，说道：“陛下，你为何这身打扮？”他指着闻樾说：“还有，你身边的这个冒牌货又是谁？”
闻樾当场被指的愣了一下，心里暗自较劲：我是冒牌货？你才是冒牌货！
“我不是你口中的陛下。”祁言语气平稳，希望能平和的告知他们真相，“可能我这张脸和你口中的陛下相像，但我并不是他。”
从神秘人祁言开始到他们掉入到这个世界，再到遇到相同的人。祁言大概能猜出他们可能是穿越到了某个平行世界。
“我怎么可能连自家陛下的脸都不认识？”
“我知道这事听起来离谱。”祁言说，“但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们从一道裂缝里掉下来，落在城外草地上。在掉下来之前，我们被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袭击了，在缠斗之中被甩到了这个世界。”
侍卫闻樾一脸不解。
“你可以理解为平行世界，每个世界有你有我，但我们的宿命各不相同。”
侍卫闻樾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消化这个说法。
“我要把你们上报给陛下，让他来决策你们的去向。在陛下回话之前，你们就待在这儿，别乱走。”
“行。”祁言点头。
侍卫统领闻樾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穿的这身衣服太扎眼了，我让人送两套本地的过来。”
他推门出去，门从外面带上了，脚步声走远。
祁言坐到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闻樾在旁边坐下来，偏头看他：“你说他信了几分？”
“一半吧。”他想了想才说：“他信我们不是本地人，但对于平行世界的言论不太信。不过无所谓，至少他现在没对我们拔剑。”
“我们因为长着你脸的人被卷入这里，是不是他的目的也是抓走闻樾。”
“有道理，但他的动机究竟是什么？我想不明白。”祁言发出一声长叹，“算了，等见到那位陛下我们和他同步一下消息。”
闻樾“嗯”了一声。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门从外面推开，侍卫统领闻樾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抱衣服的士兵。
“陛下有令，即刻召见二位。”
两人转到屏风后面把衣服换了。
祁言对着墙上的铜镜照了照，粗布长衫穿在身上居然还挺像回事，就是腰带系得不太对。
他正琢磨着怎么系，闻樾从旁边伸手过来，把腰带抽走重新给他系了一遍，动作利落。
“你还会这个？”祁言低头看这条系得板板正正的腰带。
“学过点手工。”闻樾把自己的腰带也系好，“走吧。”
卫统领闻樾在门外等着，见他们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带路。
别苑在城北，离侍卫营有一段路。
三人走在街上，侍卫统领闻樾走前面，祁言和闻樾跟在后面。路上行人见了侍卫统领纷纷让路，目光在他身后两个生面孔上多停了两眼，但没人敢凑近问。
进了别苑，穿过一道回廊，侍卫统领在一扇半开的木门前停下，侧身让到一边，“陛下在里面，二位请。”
祁言难免有些紧张，他其实很期待门后面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比他漂亮？或者比他瘦？又或者和他长的差不多？
推门进去，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那个人。
他事先做过心理准备，但真看见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但这人坐在那里，看起来就是比他好看得多。
他坐得端正，肩背挺直。
他穿一身深色常服，露出整张脸来，眉目之间有一种被规矩养出来的从容。
祁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换上的长袍皱巴巴的，腰带系得板正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头一回生出一种“同样是一张脸，怎么人家就长成了这样”的念头。
“拿下。”
祈言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身后的侍卫统领闻樾已经动了。
他一步跨上来，手按在祁言肩膀上，把人往下一压。旁边两个卫兵紧跟着上前，一左一右把闻樾也给制住了。
“等等——”祁言被按着肩膀弯了腰，背上的伤口被扯到渗出血来，“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