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赵云华看我蔫头耷脑,硬拉着我去网吧“放松”。我心不在焉地打着游戏,脑子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放起早晨发生的一切
从网吧出来,天色已晚。我们抄近路走进一条熟悉的小巷子。巷子里光线昏暗,只有远处一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就在这时,一阵争执声传来。
“小妹妹,这么晚一个人啊?陪哥哥们聊聊呗?”
“就是,别急着走嘛……”
两个流里流气的身影堵在巷子中间,看穿着像是附近职高的混混。而被他们堵住的,是一个推着自行车的纤细身影。
低马尾,高挑清瘦的身形……是她!
那一刻,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白天积攒的所有失落、愧疚、无处安放的心动,瞬间被一种暴烈的愤怒取代。
“华子,你躲好别出来!”我低声对赵云华吼了一句,把书包往他怀里一塞,就冲了出去。
“喂!干嘛呢?!”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冷硬。
那两个混混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只有我一人,立刻露出轻蔑的表情:“小子,少他妈多管闲事!”
被围住的女孩也回过头,路灯的光恰好照亮了她的脸,正是早晨那个让我魂牵梦萦的女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戒备和紧张,但在看到我的瞬间,似乎闪过一丝惊讶。
“多管闲事?我看你是找死!”其中一个混混啐了一口,挥拳就朝我砸来。
我侧身躲过拳头,反手一拳狠狠砸在对方肋下。巷战瞬间爆发,我顾不上别的直接一挑二。
混乱中,我的外套被扯掉甩在地上。终于,在我也挨了几下的代价后,两个混混都败在了我的拳下,两人互相搀扶着,骂骂咧咧地跑了。
战斗结束得很快,我喘着粗气,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腥味,确认那两人跑远了,才急忙转身看向她:“同学,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摇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
“这么晚了回家得注意安全呀。”我一边弯腰捡起沾满灰尘的外套,用力拍打着,一边忍不住叮嘱,“尤其你还是女孩子,更要注意,得记得早点回去。”
再次期待相见的我,此刻却反而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
她似乎有些犹豫,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叠我早晨塞给她的钱,递了过来:“同学,谢谢你帮了我,然后这个钱是还给你。”
我看着那叠钱,愣住了,随即是更大的尴尬和手足无措:“啊?不是?怎么……突然就给我钱?什么还钱?”
“你忘了吗?”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今天早上你翻墙进学校,砸坏了我的水杯,说要赔我,最后因为主任来抓人,你塞给我这些钱后就跑了。”她顿了顿,补充道:“一共是二百五十一块六,你点一下吧,看对不对。”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呀!”我假装恍然大悟,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随即又被强烈的歉意覆盖,“今天早上真是不好意思,砸坏了你的杯子,还……还跑了。对不起。”
“没关系的,”她微微垂下眼帘,“而且你刚刚还帮了我,我更应该谢谢你才是。”她的语气很是真诚。
“没事,不用谢,区区举手之劳而已。”我摆摆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近距离看着她,比早晨更清晰。她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没什么血色,但形状很好看。身上有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混合着一点夜晚的凉气,我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
“滴滴……”的声音响起。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语气带上了一丝急切:“不好意思啊,太晚了,我得赶紧回家了。”
“哦,好的……”
说完她就扶正自行车,骑上就匆匆往家赶。
眼看她就要驶出小巷,云华急切的声音传来。
“问名字啊,蠢货……”
我立马反应过来,转身便对那个身影呼唤道:
“哎,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的停顿了一下,夜风送来她温柔的声音:
“林念……”
“我叫陈景明!”我几乎是立刻大声回应,生怕她听不见,“景色的景,明天的明!”
她似乎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回头,骑着自行车,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的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心脏被一种巨大的喜悦填满。初夏夜的风带着微醺的暖意,拂过脸颊,耳边仿佛还残留着她名字的余韵。
林念……念念不忘……
我知道,这个叫林念的女孩,将占据我整个炙热的青春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