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顶流砸脸,我先套个大裤衩

  裤兜里的手机震得大腿发麻。

  迟星燃掏出碎屏机,通知挤满屏幕。粉丝破百万,相亲掀桌、徒手反扒的视频冲上热搜第一。

  他还没数清收益,茶几上就拍来一份厚文件。

  “迟先生,先看看这个。”

  周助理推过钢笔。迟星燃拇指还停在平台的签约邀请上,低头一瞧,笑不出来了。

  “一千二百万?”

  “包厢损失、精神损害及公关费用,清单附后。”

  “你们家地砖镶了舍利子?”

  迟星燃翻开清单,纸页哗哗响。碎几块砖,连他下半辈子的饭钱都要算进去?

  周助理点了点协议。

  “这是和解方案。签约后,收益由宗氏财务托管。九成抵债,一成归您。”

  “我挣十块,你们拿九块?”

  “食宿另由甲方保障。”

  宗闻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端着温水:“不接受,就让法务按程序追偿。”

  迟星燃没接笔,先把协议翻到食宿那页。

  他用手指压住那行字,又翻了翻扣款条款。至少还有一成进兜,吃住不用花钱。真跟这群人耗官司,摊也别摆了。

  “行,签。宗老板生意做得好,连我的饭碗都包圆了。”

  他刷刷写下名字,按完手印,把自己那份抽回来。

  裤腿黏着皮肤,抬腿就扯得难受。

  包厢里那番拉扯,把破洞牛仔裤撕开了大口子,菜汤顺着裤缝干在腿上。

  迟星燃拉开红白蓝编织袋,拎出一条牡丹花大裤衩。

  十五块两条,红花配绿叶。

  他先套上裤衩,隔着宽裤腿把牛仔裤褪下,蹬掉鞋,抽出裤子塞回袋里。

  “还是这个透气。”

  周助理扶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迟星燃已经坐进正中的皮沙发,往后一靠,脚搭上扶手。

  “这皮子软,比我的行军床强。”

  宗闻把杯子搁回茶几,杯底磕出一声脆响。

  “脚放下去。”

  迟星燃偏头瞧他,脚趾还动了动。

  周助理赶紧提醒:“这张沙发从米兰订的,宗总不让外人碰。”

  “那你们得早说,我都坐热了。”

  宗闻盯着那条花裤衩,手掌压住太阳穴。迟星燃身上还沾着油味,他没反胃,眉心倒是越压越紧。

  “保镖,把人和沙发一起扔出去。”

  两名保镖迈过来。

  迟星燃收回脚,把协议举到胸前。

  “等等!食宿由甲方保障,这可是你们写的。”

  “保障食宿,不是让你糟蹋沙发。”周助理伸手挡了挡保镖。

  “我换的干净裤子。脚也收了,还想怎样?”

  迟星燃拍拍身边的皮面。

  “刚签完就赶人?一千二百万,还指望我睡桥洞底下给你们挣?”

  宗闻没接话,按在太阳穴上的手也没松。

  迟星燃把协议往膝上一摊。

  “你要真嫌弃,给我安排个能坐的地方。总不能签约前叫迟先生,签完就站墙根吧?”

  屋里停了几秒。

  “退下。”

  宗闻开了口,周助理带着保镖退开。

  迟星燃把协议叠好,塞进袋子最里层。

  这玩意儿压得人喘不过气,用好了也能挡两下。

  侧门推开,一名老管家领着两名佣人进来。

  银盘落在茶几上,冷牛肉边缘凝着油,旁边几块法棍烤得发黑。

  “二少爷,老宅吩咐备的便餐。”

  老管家转向迟星燃。

  “我是这里的徐管家。迟先生既然住下,宗家的规矩也该学学,用餐讲究食不言。”

  迟星燃拿起法棍,指腹压了压,硬壳纹丝不动。

  徐管家扯了扯袖口。

  “吃不惯,厨房后门还有剩饭,管够。”

  迟星燃瞥向宗闻。

  那人靠着椅背,仍在揉太阳穴,没替谁开口。

  行,等着看热闹呢。

  “徐管家,你这素材来得真及时。”

  迟星燃掏出手机,靠着水杯支好。镜头只框住自己和餐盘,宗闻连衣角都没入画。

  他点开直播。

  热搜带来的观众涌进来,人数一截截往上跳。

  “家人们,今天不摆摊,带你们尝尝豪门便餐。”

  迟星燃夹起一片牛肉,肉片硬挺挺地翘着。

  “这牛肉凉透了。再瞧这面包,牙口差点都不敢报名。”

  他抄起法棍,往茶几边沿敲了两下。

  咚,咚。

  “听听,宗家祖传降魔杵!”

  弹幕刷满屏幕。

  【这是吃饭还是练牙?】

  【花裤衩配银餐盘,哥你混上了!】

  【五块钱热汤面不比这个强?】

  迟星燃指着那条弹幕:“懂行!五块钱还有热汤,这盘端来,连口热气都省了。”

  徐管家伸手指向手机。

  “谁准你在这里拍的?”

  “拍我自己的饭,没拍你。想出镜得往这边站。”

  “宗家的规矩——”

  “规矩就是给客人端冷饭,再叫人去后门吃剩的?”

  迟星燃把餐盘往镜头前推了推。

  “您别光教我,给大家也讲讲。”

  徐管家的手悬在桌边,收也不是,伸也不是。

  礼物提示接连跳出来。

  “我开播挣点钱抵债,一没偷二没抢,您急什么?”

  迟星燃掰下一小块面包,咬得咯吱响。

  “要不您表演个胸口碎法棍?挣了钱算您的。”

  徐管家腮帮绷着:“粗鄙!”

  “热饭端上来,我也能吃得挺斯文。”

  对面传来杯盖碰桌的声音。

  宗闻已经放下水杯,额角有汗,手背抵着眉骨。

  “周助理,撤了。按他的口味重做。”

  徐管家张了张嘴。

  宗闻抬眼:“还要我说第二遍?”

  银盘擦过桌面。徐管家端起冷餐,转身走了。

  迟星燃冲镜头举起剩下的法棍。

  “兄弟们,热饭有了,关注点一点——”

  宗闻撑住扶手,身子向前倾。

  迟星燃停住话头。

  那只撑着扶手的手滑了下去。宗闻栽进沙发,呼吸又急又乱,脸上没了血色。

  “宗总!”

  周助理扑了过去。

  法棍掉在茶几上,迟星燃伸手扣住手机。

  宗闻闭着眼,身体止不住地颤,周助理连喊两声,他都没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