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走了两个时辰，从密林深处绕到了血煞宗西面的山坳。
那里有一处废弃的柴房，屋顶塌了一半，墙角堆着干草和霉烂的木柴。他钻进去，扫净一块地，躺下来。
左肩的伤口已经结痂，但一动还是疼。丹田里空空荡荡，灵气散了一大半，炼气期三层的外壳薄得像纸。他试着运转血煞宗的基础功法《吞元诀》，吸纳四周稀薄的灵气，结果只攒下几缕细丝，勉强维持着生命。
"没用了。"他睁开眼，"得找东西补。"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传讯玉符。师尊给他的时候没说这玩意儿能干嘛，但现在他有的是时间研究。
玉符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他用手指摩挲了几圈，面板忽然亮了一下。
【目标：传讯玉符】 【情报等级：普通】 【功能：可向指定接收者发送意念消息，每次发送消耗一道精血】 【附加信息：原主已死，当前无接收端信号。若向执事堂方向注入灵力，消息将自动送达外门执事记录处。】
沈渊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传讯玉符。"他念出声。"可以发匿名消息给执事。"
他手指摩挲着玉符，脑子里开始转。
师尊把他打下悬崖，又派了人来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级别不到执事的手笔，是师尊亲自下的令。原因很简单。他不怕自己死，怕自己活着。
一个被废了籍的废物，凭什么让筑基期长老不放心？
沈渊把这个问题记进脑子里。以后会用到。
他收起玉符，重新闭目调息。饿了啃干粮，渴了喝溪水，傍晚时分，他觉得自己恢复了一点，便出了柴房，往宗门方向走。
他要去看看师尊的洞府。
外门区域在西坡，一片低矮的石屋错落排列。屋与屋之间隔着不到三尺的小道。外门弟子的住处都很简陋，有的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有的已经黑了。
沈渊贴着墙根走，尽量不让人看见。他经过一处岔口的时候，听见有人说话。
"听说执事又去了炼丹阁那边。"
"不止。昨晚他还带了人，在悬崖底下搜了一趟。"
"悬崖底下？那东西不是被打死了吗？"
"谁知道呢。执事亲口说的，有线索。"
沈渊停下脚步，贴着墙听了听。脚步声远了，他才继续走。
悬崖底下。执事去了悬崖底下。
他在心里把这个信息存起来。执事已经开始调查了，而且不是走个过场。师尊的人去了悬崖底下，说明他们也在找证据，或者说找活口。
"找什么。"他低声说。"我？"
他往岔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在心里把这个信息存起来。执事已经开始调查了，而且不是走个过场。师尊的人去了悬崖底下，说明他们也在找证据，或者说找活口。
他没有多想，继续往前走。他的目标是更北边的宗主峰，那里有师尊的洞府，有阵法的节点，有他需要的一切情报。
他绕了一圈，从后山的小路往上爬。山路很陡，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他爬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昨晚藏身的岩缝。
岩缝还在，位置没有变。
沈渊趴在上面，朝下望去。
洞府外的光罩还在，金色的光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波纹。两个守卫在门口来回踱步，和昨天一样，毫无防备。
面板亮了。
【目标：血煞宗外门巡逻队（五人）】 【弱点：左起第二人右膝旧伤，阴雨天行动迟缓四成】 【附加情报：今日午时起，宗门炼丹阁戒严三日。主峰洞府阵法节点值守减至两人，巡逻间隔拉长至一刻钟。】
和昨天一样。
沈渊盯着那条情报看了很久。师尊闭关炼丹，洞府外的阵法节点只有两个守卫，巡逻间隔一刻钟。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把视线落在面板上。面板一直在待机，没有自动扫描。要想获取更多信息，他需要更近距离的观察，或者找到与目标建立接触的机会。
"我需要更近一点。"他说。"离阵法节点再近一点。"
"一刻钟。"他低声说。"够我做什么。"
他从岩缝里缩回身，往旁边挪了挪，找到一块平坦的地方坐下。
他需要三样东西。
引火符。师尊炼丹时会用到丹火。如果在洞府外布置引火符，就能在关键时刻把丹火的失控引到阵法节点上。
炸药袋。洞府门口的两个守卫需要处理，不能杀。杀了人会引来更多人，最好的办法是让它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不在场证明。师尊死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他需要有人证明那三天他不在现场。
"这三样东西，我都没有。"他说。"但我有时间。"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往山下走。
外门集市每周三开市，卖一些低阶丹药、符箓、杂役工具。沈渊今天是周二，集市还没开，但他可以去碰碰运气。
他走到集市边上，看见几个外门弟子正在摆摊。有人卖废丹，有人卖粗制的符箓，还有人卖些从山里采来的草药。
沈渊站在人群外面，一个一个看过去。
"引火符。"他走到一个摊位前。
摆摊的是个瘦个子弟子，穿着外门弟子的黑衣，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你要引火符干什么？"
"炼丹。"
"你？"瘦个子笑了，"你会炼丹？"
沈渊没理他，指了指摊位上的符箓："这个，我要三张。"
瘦个子瞥了他一眼，随手抓起三张符箓丢过来："一张下品灵石。"
沈渊摸了摸怀里的灵石。他从师尊那里拿了两块下品灵石，平时舍不得花。他数了一块递给瘦个子，瘦个子收进去，挥了挥手："去去去，别挡着生意。"
沈渊把符箓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他走到集市另一端，又停下了。
一个摊位上摆着几包炸药，是用火药和硫磺混的，外门弟子用来炸石头的。沈渊走过去，看了两眼。
"这个多少钱？"
摆摊的人是个胖子，脸上带着笑："上品的，一张符五块灵石。炸药袋嘛，十块灵石一包。"
沈渊摸了摸怀里的灵石。两块。
"便宜点。"
"便宜不了。上品火药。"
沈渊没有再讨价，转身就走。
他走了没几步，面板忽然亮了。
【目标：血煞宗外门弟子（胖）】 【弱点：左肋有旧伤，被击中可致其右臂无力半个时辰】 【附加信息：该弟子近日欠下赌债，正愁无人还债。】
沈渊盯着这行字，停下了脚步。
"赌债。"
他想了想，转身往回走。
两天后，沈渊回到柴房的时候，手里多了几张引火符和一个布袋装的火药。
他没去问胖子要钱，也没用威胁的手段。他只是给胖子带了一条消息。一个债主的地址，说对方愿意一次性还清。
那地址在宗门外围的某个偏僻角落，胖子看了之后脸色变了。那人是个炼气期六层的弟子，手里有剑，脸上有刀疤。胖子看完地址，把火药塞进了沈渊手里，一句话都没说。
"谢了。"沈渊说。
他回到柴房，把引火符和火药摊开在地上，开始研究。
三张引火符，不够。他需要更多，或者需要更精准地用。
面板忽然亮了一下。
【目标：引火符（贴于地面）】 【情报等级：普通】 【用法说明：注入灵力后可在三息内引发高温火焰，温度约五百摄氏度，持续两息】 【附加信息：若贴于阵法节点符文表面，高温可沿符文回路传导，扰乱节点平衡】
沈渊盯着这行字。"传导到节点？"
昨晚看到的阵法节点浮上来。光罩东南角那个拳头大小的突起。引火符贴上去，高温会顺着符文回路烧进去，扰乱阵法的平衡。阵法一乱，节点就破了，光罩就会消失。
"这就够了。"他说。"不需要炸药袋。"
引火符贴在物体表面，注入灵力后，三息内会引发高温火焰。贴在阵法节点上，以特定角度引爆，高温会顺着符文回路烧进去，扰乱阵法的平衡。
"阵法节点在东南角。"沈渊看着地上摊开的地图，"两个守卫，巡逻间隔一刻钟。我需要在他们换班的时候，摸过去，贴符，引爆，然后撤。"
撤到哪里？柴房太远。他需要一个更近的藏身点。
沈渊站起来，走出柴房，往宗门北面走。那里有一片废弃的药圃，灵草早死了，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沈渊钻进了药圃。
杂草遮住了大半视线，他走了大约二十步，看见一堆倒塌的砖墙。砖墙后面有个洞，能塞进一个人。
沈渊爬进去，蹲在下面，抬头看了看天。他从怀里掏出引火符，一张一张地看。
三张引火符，足够。
他闭上眼睛，开始想接下来的每一步。
第一天，熟悉地形，确认阵法节点的准确位置。
第二天，埋伏在药圃里，等守卫换班的节奏。
第三天，师尊炼丹开始，丹火失控的那一刻动手。
"不急。"他说。"先把引火符贴好，等师尊自己点火。"
他把引火符收起来，靠在砖墙上，闭上了眼。
柴房那边还有他的干粮，足够吃三天。他不需要回柴房，就在这里等。
两天后，他会出现在师尊洞府外面的杂草丛里。
同一时间，血煞宗外门执事堂。
执事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张名单。名单上是一个个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画着不同的标记。有些是圈，有些是叉，有些是一条横线。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沈渊。
这个名字已经被画了三道横线，旁边还标注了一行小字：悬崖外侧，疑似生还。
执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名单翻到了下一页。
"搜。"他对旁边的人说，"范围缩小到血煞宗外围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