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景区的许愿池不要随便许愿
林柚最近对钱的态度发生了一点变化。
以前是能不花就不花，现在是该花还得花。毕竟八百块的东西都能卖三万，这个世界突然就没有以前那么拮据了。
当然，这种膨胀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月。
因为林柚发现，古董这种东西也不是满地都能捡。
他跟朔渊又去了两个旧货市场。第一个市场逛了三个小时，朔渊最后只从一堆铜钱里挑出来一枚真的。
老板要价六十。
林柚蹲在摊前研究半天：“值多少？”
朔渊道：“不知道。”
“你不是说真的？”“是真的。”“那值多少？”“我怎么知道现在值多少。”
林柚没话了。
有道理。
龙只能负责鉴定真假，不能负责现代市场价。
最后那枚铜钱没买，因为林柚查了一圈，发现真东西也不一定值钱。
第二个市场更惨，朔渊从头走到尾，只评价了三句：“假的。”“新的。”“这个也是假的。”
林柚当场就明白了。
捡漏这种事可以发财，但不能当工资领。
于是他暂时收了心。
正好暑假，钱也赚到了，林柚决定干点大学生放假应该干的事——出去玩。
下午两点，林柚趴在沙发上刷手机，空调吹得他一动都不想动。
朔渊坐在旁边，腿上放着一本林柚从学校图书馆借回来的书。最近他看书越来越快，林柚严重怀疑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半年，自己家里可能就会出现一个没有学历但是知识储备比他教授还离谱的龙。
“朔渊，出去玩不？”
朔渊翻了一页：“去哪？”
“不知道，所以我正在找。”
林柚撑着下巴，手机往下一滑，短视频里是一片很漂亮的山湖。碧绿的水，木栈道绕着山壁，远处还有索道，再往后是夜景，山谷里挂了大片暖黄色的灯，旁边介绍说最近刚开了暑期夜游，山顶还有民宿。
林柚一下坐起来：“这个。”
朔渊抬眼：“山？”
“对。”
“有什么好看的？”
林柚转头：“你们龙是不是对山有什么偏见？”
“没有。”
“那去不去？”
“去。”
答得倒快。
林柚看他：“你知道我要去哪吗？”
“不知道。”
“那你就去？”
朔渊把书合上：“你不是去？”
林柚顿了一下：“去啊。”
“那便是了。”
他说得太自然，林柚反而没话接了。
他低头继续看手机，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点：“行，那就这个。”
景区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特别远，第二天上午出发，中午之前就到了。
暑假人不少，停车场停满了车，入口附近全是卖饮料、小吃和纪念品的小店。
林柚刚进去没多久，就买了两个冰淇淋，一个给自己，一个给朔渊。
朔渊拿着看了一会儿。
林柚提醒：“快吃，化了。”
朔渊低头咬了一口，然后又一口。
林柚才吃到一半，旁边已经没了。
他看看朔渊空空的手，又看看自己的，下意识把冰淇淋往远处挪了一点。
朔渊看他：“做什么？”
“防贼。”
“这里有贼？”
“有，刚吃完一个。”
朔渊看了他一会儿：“我没说要你的。”
“你眼睛说了。”
朔渊视线落在他手里的冰淇淋上：“它说什么了？”
“它说林柚你给我吃一口。”
朔渊低低笑了一声：“你听得懂我的眼睛？”
“认识你这么久了，这点还能看不出来？”
“那你再看看。”
“看什么？”
朔渊垂眼看他。
两个人本来就站得近，林柚抬头的时候，正好撞进他的视线里。
朔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林柚一开始还真认真研究了两秒，然后莫名觉得有点不对。
那双眼睛明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可被他这样一直盯着，林柚后颈莫名开始发热。
他迅速把手里的冰淇淋往前一递：“给你给你。”
朔渊低头，在他刚才咬过的位置咬了一口。
林柚顿了一下：“你不能换边？”
“为何？”
林柚没说话。
算了。
跟龙讲这个没意义。
他低头继续吃，走出去几步，又后知后觉地抿了一下嘴。
旁边朔渊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吃了一口冰淇淋。
林柚突然觉得自己在意这个显得特别奇怪。
都是男的，一口冰淇淋而已。
他强行把那点不自在压下去：“走了。”
朔渊跟上：“走。”
景区的索道在半山腰，排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两个人终于坐上去。
缆车缓缓升高，脚下的树林越来越远。
林柚趴在窗边往下看：“还挺高。”
朔渊坐在对面：“怕？”
“不怕。”
话音刚落，缆车经过连接处，轻轻晃了一下。
林柚下意识伸手，一把抓住了朔渊的手腕。
两个人同时低头。
林柚的手还抓着他。
林柚面不改色：“条件反射。”
朔渊也没拆穿，只应了一句：“知道。”
林柚本来准备松开，可缆车又晃了一下，手指又收紧了。
朔渊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反而翻过手腕，让他抓得更舒服一点。
林柚注意到了：“我真不怕，就是这玩意晃得突然。”
“我知道。”
“你别笑。”
“我没笑。”
林柚抬头。
朔渊嘴角明明扬着。
“你这不叫笑？”
“不是。”
“那叫什么？”
“心情好。”
林柚懒得理他。
一直到索道快到站，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抓着朔渊，而朔渊也从头到尾没提醒。
林柚迅速松手，低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山上比下面凉快很多。
木栈道沿着山壁一路往里，旁边就是湖。
林柚一开始还拍照，后来手机里已经多了几十张差不多的山和水，终于收了起来。
“晚上灯开了应该更好看。咱们住一晚，明天下午回。”
朔渊道：“好。”
林柚转头看他：“你就没点意见？我说什么你都行？”
朔渊也看他：“多数时候。”
“那少数时候呢？”
朔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你不让我吃的时候。”
林柚顿时没话。
他就知道。
“这里这么多人，你能不能说点正常的。”
“我说的是饭。”
“你最好是。”
朔渊笑了。
林柚懒得搭理他，快走两步，结果没多久，又自己慢下来，等朔渊跟上。
两个人在山里逛了一下午。
景区很大，除了湖和栈道，还有一片老街改成的商业区。
林柚买了烤肠，朔渊吃了两根；买了凉糕，朔渊吃了一半；又买了一袋现烤的小饼，林柚刚拎了十分钟，回头一看，没了。
“你不是刚吃完午饭吗？”
“吃了。”
“那你现在？”
“又饿了。”
林柚已经习惯了：“你这样幸亏出来赚钱了。”
朔渊看他：“养不起？”
“你自己想想。”
“那我少吃些。”
林柚本来只是随口吐槽，听见这句反而看了他一眼：“也没让你少吃。”
朔渊脚步一停。
林柚已经继续往前走了，走了几步发现人没跟上，又回头：“干吗？”
朔渊看着他：“没什么。”
“那走啊。”
“走。”
傍晚的时候，两人走到了景区深处。
那里有一口很出名的许愿池，林柚之前在网上看见过。
说是池，其实更像一潭山泉，地方不大，水却特别清，岸边围了一圈石栏，潭底沉着许多硬币。旁边一棵很大的老树上挂满红色木牌和红绳，风一吹，木牌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细碎碎的哒哒声，看起来还挺漂亮。
池边立着一块介绍牌。
林柚凑过去看：“传说在这里许愿特别灵。”
朔渊道：“假的。”
“你都没看。”
“不用看。”
“万一真灵呢？”
“不会。”
林柚笑：“这么肯定？那我许一个试试。”
朔渊忽然停下。
林柚手都伸进裤兜了：“怎么了？”
朔渊没回答，他在看水。
林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池水很清，能直接看见底下的石头和硬币，还有几条很小的鱼，看起来没什么不对。
“看什么？”
朔渊依旧没动，过了片刻才道：“里面有东西。”
林柚掏硬币的动作立刻停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听见“有东西”还会往前凑的人了。
林柚默默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甚至往后退了半步：“什么东西？”
“不知道。”
林柚一愣：“不知道？”
这答案比“有鬼”还稀奇。
朔渊盯着池底：“藏得很深。”
“厉害吗？”
“不厉害。”
林柚放心了一点：“那是什么？”
“只是气息古怪。”朔渊看了一会儿，“和这池水混在一起。”
周围游客不少，不断有人过来，大多数都是年轻情侣。有人拍照，有人挂许愿牌，也有人真的往池子里扔硬币。
林柚看了一会儿：“它会害人吗？”
“暂时没有。”
“那算了。”
林柚现在已经逐渐明白一个道理。
这世上奇奇怪怪的东西多了，不是看见一个就得解决一个。
只要没害人，爱住池子住池子，爱住树上住树上，跟他没关系。
他拉了一下朔渊：“走吧。”
朔渊收回目光，刚要转身，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等等，我也许一个。”
林柚下意识回头。
是一对情侣，看着二十出头。
女孩正从包里找硬币，男朋友站在旁边笑她：“你还信这个？”
“玩玩嘛。”
“那你许什么？”
“不告诉你。”
女孩把一枚硬币握在手心，闭上眼。
大概觉得周围没人注意，她声音很轻地念了一句：“希望他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林柚本来没想偷听，架不住站得近，听得清清楚楚。
男生显然也听见了，笑着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傻不傻。”
女孩睁开眼：“你才傻。”
说完，把硬币扔进池里。
咚的一声很轻，硬币沉进水底，水面荡开一圈波纹。
林柚本来已经准备走了，余光却忽然看见了什么，脚步一下停住：“朔渊，你看那个。”
池底，刚刚落下去的硬币原本平平躺在石头旁边。
可就在他们眼前，它轻轻动了一下，然后自己立了起来。
不是浮起来，也不是被水冲动，就是那么直直立在池底，正面朝上。
女孩什么都没发现，已经拉着男朋友走了。
林柚盯着那枚硬币：“刚才它自己立起来了？”
“看见了。”
“什么意思？”
朔渊看着池底，片刻后道：“它收下了。”
“什么？”
“那个愿望。”
林柚皱眉：“谁？”
朔渊没回答，视线仍旧落在水下。
林柚又看了眼已经走远的情侣，莫名觉得那句“收下了”听起来不太舒服：“收下愿望会怎么样？”
“不知道，但不会是什么好事。”
林柚沉默两秒：“要不要提醒他们？”
“你准备怎么说？”
林柚想了一下。
您好，刚才您往池子里扔的硬币自己站起来了，我旁边这条龙说您的愿望被什么东西收走了。
确实不太像正常人。
“算了。”
况且现在什么都没发生，总不能因为一枚硬币就追上去吓唬人。
两人离开许愿池。
林柚走出去一段，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已经落到山后，水面反射着最后一点光，池底那些硬币密密麻麻，有新的，也有已经发黑的。
刚才那枚仍旧立着。
而且林柚这次才注意到——池底并不是只有一枚立着的硬币。
更深的地方，石缝里、水草下，零零散散至少还有十几枚，全部立着，正面朝上，像一双双沉在水底的眼睛。
林柚忽然有点发毛，立刻推了朔渊一下：“走走走，不看了。”
朔渊倒很平静：“怕了？”
“不是怕。”
“那是什么？”
“我现在看见这种东西就觉得要加班。”
朔渊低笑了一声：“走吧。”
林柚还不放心，又强调：“今晚不管，咱们是出来玩的。”
“好。”
林柚满意了。
很好。
有龙这句话就够了。
晚上七点，山里的灯全部亮起来。
白天的景色和晚上完全不一样，湖边一路都是暖黄色的灯，山坡上还有成片的灯带。
林柚本来还惦记着许愿池，逛了一圈以后也差不多忘了。
两个人在夜市吃了不少东西，准确来说，林柚吃了一份，朔渊吃了很多份。
最后回民宿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民宿就在半山腰，是一栋木制的三层小楼，房间不算大，但窗户外面正好能看见山。
林柚洗完澡出来，朔渊正站在窗边。
“看什么？”
“没什么。”
“那你站那儿干吗？”
“吹风。”
林柚擦着头发走过去。
夜里的山很安静，远处景区的灯还没全灭，山路上偶尔有人经过。
林柚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明天上午去湖另一边，下午回去，回去以后再看看白砚。”
朔渊侧过脸：“看他做什么？”
“看看他工作怎么样。”
“不用看。”
“你怎么知道？”
“狐狸死不了。”
林柚转头：“你对邻居能不能友善一点？”
“不能。”
林柚没话。
行。
问了也是白问。
他把毛巾往朔渊肩膀上一搭：“帮我拿一下。”
朔渊低头看了眼肩上的毛巾，没说话。
林柚正准备回去拿吹风机，手腕忽然被抓住。
“干吗？”
朔渊把他拉回来，接过毛巾，直接罩在他头上。
林柚眼前一黑：“你干什么？”
下一秒，朔渊已经隔着毛巾替他擦起头发。
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轻。
林柚一开始还想抢，后来干脆不动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看你做过。”
“看一遍就会？”
“会。”
林柚从毛巾下面抬眼：“你这样真的很招人烦。”
“为何？”
“显得我很笨。”
朔渊手停了一下：“你不笨。”
林柚立刻问：“真的？”
“真的，只是学得慢。”
林柚刚升起来的那点感动瞬间没了。
“滚。”
他把毛巾抢回来。
朔渊笑了一声，林柚瞪他，结果自己也没忍住笑了。
“我去买水。”
“我去。”
“不用，楼下就有自动售货机。”
林柚穿上拖鞋。
朔渊看了眼时间：“我陪你。”
“买个水还陪，你现在怎么这么黏人。”
话一出口，林柚自己先停了一下。
朔渊也看向他。
空气莫名静了两秒。
林柚迅速拉开门：“走了。”
朔渊在后面慢悠悠跟上。
民宿走廊很安静，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已经回房，只有楼梯口亮着一盏暖黄的小灯。
林柚刚走到拐角，忽然停了。
前面站着个人。
是个女孩，低着头，长发散下来，一个人站在楼梯口。
林柚第一反应差点以为是鬼，直到女孩抬头，他才认出来。
白天许愿池那对情侣里的女生。
只不过现在她眼睛红得厉害，明显哭过。
林柚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了？”
女孩看见有人，像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男朋友不见了。”
林柚眉头一皱：“什么时候？”
“刚才。”
“你们不是住一起？”
“是。”女孩声音发颤，“他本来说下楼买东西，我等了半个多小时还没回来。”
“电话呢？”
“打不通。”
“问前台了吗？”
“问了。”女孩吸了吸鼻子，“前台说看见他出去了，我出去找了一圈，没找到。”
林柚第一时间想到下午那枚硬币。
他转头看朔渊。
朔渊没说话，神情却已经淡了下来，显然也想到了。
女孩还在说：“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他不会突然不告诉我就走的，而且……”
她声音忽然低下来。
林柚问：“而且什么？”
“我总觉得很奇怪。”
女孩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手：“这个。”
林柚低头。
她手腕上有一圈水痕，很细，像是有人刚用湿漉漉的手攥过。
可她袖口是干的，手掌也是干的，只有手腕那一圈湿得发亮。
林柚后背慢慢发凉：“什么时候有的？”
“不知道。”女孩声音越来越小，“刚才找他的时候突然发现的，擦不掉。”
她用另一只手蹭了一下，那圈水痕还在。
女孩抬起头：“而且我总觉得他就在附近。”
林柚没说话。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闷响。
咚。
像有什么圆圆的东西掉进了水里。
林柚身体一僵。
女孩也听见了：“什么声音？”
没人回答。
几秒后，又是一声。
咚。
硬币。
林柚几乎立刻想到了下午。
那枚硬币落进许愿池时，就是这个声音。
他慢慢走到楼梯边，往下看。
一楼空荡荡的，前台没人，玻璃门外是漆黑的山路，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
而就在第二盏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
背对民宿，一动不动。
女孩只看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惊喜：“是他！”
她转身就要往楼下跑。
林柚一把抓住她：“等等。”
女孩急了：“那是我男朋友！”
“我知道，但你先别过去。”
女孩不明白：“为什么？”
林柚没回答，只盯着外面。
那个人确实穿着白天男生穿的衣服，身高一样，身形也一样。
可有个地方不对。
他浑身都是湿的。
头发贴在后颈，衣服紧紧黏在背上，水顺着裤脚不断往下滴，脚下已经积了一小片水。
可今晚根本没下雨。
而且从这里去许愿池，至少要走十几分钟。
女孩显然也看见了：“他怎么湿了？”
林柚抓着她的手没松，只叫了一声：“朔渊。”
朔渊从后面走过来，只往外看了一眼：“不是他。”
女孩猛地回头：“什么？”
“那不是你男朋友。”
“怎么可能？”女孩脸色发白，“就是他，我自己的男朋友我还能认不出来？”
她话音刚落，外面的人动了。
很慢。
先是头，然后是肩膀，一点一点转过来。
路灯照在他的脸上。
确实是那个男生。
五官、衣服，甚至手腕上的表，都一模一样。
女孩一下挣开林柚的手：“你看！就是他！”
“别过去。”
林柚又把人拽住。
因为那张脸虽然一样，表情却不对。
男生站在路灯下，嘴角慢慢往上扬，然后抬起手，朝女孩招了招。
女孩眼泪一下出来了：“你到底去哪儿了！”
外面的人没回答，只是继续招手，一下，又一下，让她过去。
朔渊忽然问：“你下午许了什么愿？”
女孩愣住：“什么？”
“许愿池，你许了什么？”
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朔渊没回答，只重复：“你许了什么？”
女孩看看朔渊，又看看林柚，明显已经被这诡异的情况弄得六神无主：“我……我就许了，希望他永远不要离开我。”
林柚心里猛地一沉。
外面的男人忽然笑了。
隔着那么远，林柚却清清楚楚听见了他的声音。
“对啊。”
女孩浑身僵住。
那声音和她男朋友一模一样。
“我不会离开你。”
路灯闪了一下，灭了。
黑暗中，那个人影消失了。
女孩脸色惨白。
下一秒，民宿一楼的玻璃门忽然咚地响了一声。
三个人同时低头。
门外，一只湿漉漉的手缓缓贴上玻璃，紧接着是第二只，然后是一张男人的脸。
隔着玻璃，慢慢贴了上来。
嘴角还在笑。
“你不是希望——我永远都不离开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