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时宜有点惊讶。
不过一瞬间，心底密密麻麻的钝痛就随之升起。
她还以为，秦靖川早已经忘了，才会区别对待，可他分明记得清清楚楚，却佯装不知。
“说。”秦靖川英眉越蹙越紧，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时宜沉默了片刻，不过几秒，她就把惊讶和难过都抛诸脑后：“对，在景宴，你被人那个陈董事追，还中了药，进了我的房间，然后……”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秦靖川抿唇，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问：“后面怎么了？”
时宜瞪着他，脸红到滴血：“做了一些成年人可以做的事情，第二天我跑了，后来才在电视上看到你，知道你的身份。”秦靖川侧过头，深邃的黑眸中有拨不开的迷雾却又能愧疚内里的汹涌。
像是海底爆发的火山，所有剧烈地情绪都被海平面压住。
“第二天，你有没有去过景宴？”他的声音已经沉到发哑。
“去过。”时宜回答的很肯定，“第二天我们学校的活动，我有去参加。”
秦靖川蓦地一怔，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你撒谎。”
时宜急道：“你不是记得吗？什么叫我说谎？我没有一句是假话！你可以去查江城大学查参加人员名单，看看我分到的是哪个房间！还有，景宴不是陆宴开的吗？他那里总有监控录像吧？你不会去查吗？”
秦靖川冷笑，一脸讥讽，当着她的面拨通陆宴电话：“告诉时宜，七年前的监控里，有没有她的身影。”陆宴斩钉截铁：“没有，当晚我们安保组眼睛都看冒烟了，每个小角落的人都没放过，绝对没有你。”
“我那天去医院做了些检查，和沈淮序一块迟到，最后半小时才到达上台，不可能没有我，你们是不是没看全？”时宜回忆了一下，脸“唰”一下红了。
活动当天她才“救”过秦靖川，又不认识他，怕染上某些病症，又怕怀孕，特意去医院做的检查和艾滋病阻隔，导致到现场太晚。
秦靖川把手机接回来，跟陆宴说：“查查看。”
陆宴沉默了几秒：“删了，你看完当天我们就删了，只保留了前五年的。”
秦靖川脸色黑下去，挂断电话，告诉时宜：“我会去查证。”
他紧紧咬着后槽牙，目光从她焦急的脸上扫过，心内某个天平不可避免地摇摆了下，某些念头几乎要跳出胸膛。
他拉上车门，声音下一秒就从嗓子中溢出，迫不及待：“去江城大……”
“等一下。”时宜整个人挂在车门上，半边身子从车窗探进来，“我时间来不及了，你能不能先答应顾烟，再去调查。”
正是下班的时间，从秦氏集团走出来的员工三三两两聚集在不远处围观，惊呼声连连。“老板夫人怎么挂在上面？多危险啊！车要是开出去不就被甩走了吗？”
“什么老板夫人，不是离婚了吗？要钱来的吧？啧啧，真是要钱不要命。”
秦靖川太阳穴“突突”直跳，刚刚司机只差一点就会踩下油门。
她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时宜，你这样近乎愚蠢的执着只会让我厌烦。”时宜咬紧下唇：“你可以烦我，但我希望你能答应顾烟。”
指点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些人路人开始拿着手机拍摄。
司机为难道：“老板，要不让夫人先上车？这样闹下去，迟早会上本地头条。”
秦靖川额角青筋直冒：“滚过来。”
时宜立马跳下去，没站稳，脚腕崴了下，幸好扶住车子，才没有摔倒。
她拉车门上车，轻揉脚腕。
秦靖川目光扫过她，阴阳怪气：“蠢。”
时宜抬头看他，眼眸中有倔强闪烁：“你说的没错，执着的太过厉害就是愚蠢，但我就是蠢，才会因为一场意外暗恋你七年。”
秦靖川满目寒光有一瞬间凝滞。她暗恋他七年？
他初见时宜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在老宅，爷爷领着时宜，告诉他这是故人的女儿，他对爷爷时不时安排的相亲极为不悦，心情烦躁，一侧头，却撞上一双澄澈明亮又崇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饱含各种喜悦。
相亲过无数次的他，只有这一次鬼使神差地答应下来。如今，他还能想起她当年的眼神。
惊喜又爱慕，不掺杂任何杂质。
轻咳一声，秦靖川冷声：“去医院。”
时宜开口拒绝：“我没事，就是崴了一下，去顾氏集团吧，行吗？再晚顾烟该下班了。”
秦靖川怔了下，脸上再次染上是蚀骨的寒意：“我要去医院看雪曼。”
时宜愣了下，清透的眼眸里透出一丝麻木地绝望：“秦靖川，你在意的根本就不是救命之恩，只是温雪曼。”
她话语很轻，可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秦靖川的心口。
秦靖川眉头紧紧蹙起，绵延的痛感蔓延至全身：“时宜，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没有骗我，那天救我的，的确是……你？”太多的巧合罗列在一起，秦靖川早已经无法彻底相信。
他只能相信证据。
可他却忍不住盯着时宜的眼睛。
只要她说一句肯定……
“对，我没骗人，骗你有什么好处吗？救命之恩对你又不管用。”时宜语气中已经是满满的丧气。
她所有方法已经用尽，秦靖川依旧不肯答应她的要求。
时宜已经绝望：“秦靖川，我又没有告诉过你，你真的很混蛋。”
她打开车门下车，一气呵成，转身离开。
“顾烟，是我，明天十点，游乐园门口见。”
时宜脚步一顿，不敢相信地回头。
秦靖川语气冷漠：“如果你敢骗我……”
“没有没有，你可以随便去查！”时宜激动地几乎要热泪盈眶，“秦靖川，我收回刚刚的话。”
秦靖川唇角微不可查的勾起：“幼稚。”
车子缓缓离开，驶向江城大学。
江城大学的老师只记得时宜和温雪曼都是参加活动的学生，但具体的房间分配，他只能去翻找资料。
次日十点。
秦靖川来到游乐园门口，远远看见时宜站在园区前，头上戴了个傻乎乎的猫咪耳朵发箍。
她身边，是满脸嫌弃的顾烟和同样带着发箍的顾辰。
时宜看见他的车，激动地挥手，拉着顾烟不知道说些什么。
秦靖川眼角掠过一丝笑意，下车走向他们。
“嗡嗡”，手机响动，他低头看了眼，笑意瞬间敛去。
电话是江城大学的老师打过来的。
“秦总，我翻阅了当年的资料，住在您说的2511房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