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坦白一切

来自 母胎单身写什么现言·宁宁鱼·1,981 字

燈光明亮的客廳裡,空氣安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運轉的輕微呼呼聲。

陸沉看著沈妙妙那張神色繃得像要上考場似的小臉,沒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客廳角落的小白板前,順手拔開了黑色的水性筆蓋。

「嗒。」

黑色的筆尖在白板上拉出一條簡潔的時間軸:

『2019 - 2024:讀者』

『2024.06.15:入職』

『2024.06.27 23:47:匿名群』

陸沉的手停在最後一個日期後面,側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沈妙妙。

「二〇二四年六月二十七號,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陸沉落筆,在白板上寫下了這個精確到分鐘的時間,「你在群裡發第一條訊息,抱怨『母胎單身寫什麼現言』。我那時剛結束高層例會,看到那條訊息的瞬間,就認出是你了。」

沈妙妙愣愣地坐在沙發上,腦子裡嗡地一聲。

「真正動心,是七月二號凌晨。」陸沉轉過身,背靠著白板,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有些低沉,「那天晚上你跟我說,你觉得自己是個沒用的廢柴,寫不出現言,對不起公司的期待。我告訴你『你不是廢柴』的時候,你回了一句——『謝謝你,L,你是除了我媽之外第一個這麼鼓勵我的人』。」

陸沉看著她,指尖在筆管上輕輕叩了叩:「就是那個瞬間。我突然覺得……這個每天深夜十二点準時出現、嘴硬心軟、寫稿寫到崩潰還會跟我吐槽的小姑娘,挺特別的。」

沈妙妙瞪大眼睛,看著白板上連年月甚至分秒都標得清清楚楚的時間軸,聲音都有點乾澀:「你……你連這種時間都記得?!」

「職業習慣,重要的事情都有記錄。」陸沉平靜地把筆蓋合上,發出「咔噠」一聲清響。

他走回沙發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追你的第一本仙俠爆款時,就覺得這個作者的文風很有靈氣。入職墨香的第一天,我在重點作者履歷表上看到『妙筆生花』本名叫沈妙妙,照片也是你,我就知道了。」

沈妙妙倒吸了一口涼氣,脊背貼緊了沙發靠背。搞半天,她從入職第一天起,在這個魔鬼總編面前就是透明的?!

那她以前在公司背後跟林曉彤吐槽陸沉的那些話…… 還有她在匿名群裡打下的那些「陸魔鬼冷血無情」、「陸沉心髒是鋼鐵做的」、「陸沉一定沒談過戀愛」……

沈妙妙的臉色從白轉紅,最後燒得像熟透的番茄。她恨不得當場在客廳地板上挖個洞鑽進去。

「去那個匿名群,本來只是想瞭解旗下作者的真實創作瓶頸。」陸沉看著她千變萬化的表情,眼底浮出一絲笑意,「那天看你在群裡發牢騷,提議假網戀,一開始確實是想幫你找靈感順利過審,避免你的項目被高層砍掉。」

沈妙妙聽到這裡,突然反應過來,挺直腰桿指著他:

「那你後來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你就是陸沉?!還每天端著杯咖啡,看我在群裡吐槽你!」

陸沉視線移向窗外的夜景,半晌,清了清嗓子。

平日裡在公司冷面無私的總編輯,耳尖微不可察地紅了一小片。

「一開始覺得沒必要,後來……」陸沉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看你在線上跟我吐槽『陸魔鬼』,線下又对我又敬又怕,每天還疑神疑鬼地糾結『L 到底是不是陸沉』……挺有趣的。」

「陸!沉!」

沈妙妙氣得頭皮發麻,積攢了一整晚的羞恥與被捉弄的憤怒瞬間爆發!她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猛地朝他扔了過去!

「你一直在看我笑話!」

陸沉沒想到她會突然扔抱枕,本能地抬手接住,順勢向前半步,扣住了她拍過來的手腕。

沈妙妙整個人因為慣性衝到了他面前,兩人的距離在半空中縮得只剩幾公分。她甚至能清晰看到陸沉金絲眼鏡後長長的睫毛,以及他身上那股乾淨的木質香氣。

沈妙妙剛才起槓的氣勢瞬間塌了一半,脖子縮了縮,貼在抱枕邊上不敢動了。

陸沉看著她那雙張大的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順勢鬆開了她的手腕,將抱枕放回沙發上。

「咳……」沈妙妙紅著臉坐回沙發角落,為了掩飾尷尬,視線在陸沉客廳的大書架上亂飄。

這一看,她再次愣住了。

只見陸沉那佔滿了整面牆的大書架上,最順眼的位置,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她出道以來的全部作品。從最早期的仙俠,到後來的古風,甚至……甚至還有她幾年前用小號寫的、文筆稚嫩得讓她自己都不敢回看的短篇個人志!

沈妙妙指著那一排書,聲音微微發顫:「你……你連那個小號的作品都買了?!」

陸沉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點了點頭:「買了。寫得挺有靈氣,就是裡面那個將軍和參謀的感情線轉折有點硬,可以再細緻一點。」

沈妙妙雙手捂住臉,發出一聲無力的哀嚎。

陸沉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他走到書架前,取下了最頂上一本早就絕版的仙俠實體書。

他翻開扉頁,將書遞到了沈妙妙面前。

黃化的扉頁左下角,用好看的瘦金體寫著一行字——

『2021.04.12。希望有一天能見到作者本人。』

陸沉看著她,聲音很輕:「現在,見到了。」

沈妙妙看著扉頁上有些褪色的墨跡,心臟像是被什麼撞了一下,原本滿腔的羞憤不知不覺散了大半。原來……他真的默默看了她這麼多年。

「那你……」沈妙妙低著頭,手指攪著衣服下擺,聲音小了下去,「那你現在……對我是什麼感覺?只是老讀者對作者的欣賞嗎?」

陸沉看著她的眼睛,沒立刻回答。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在沙發前的毯子上單膝蹲了下來,視線與她平齊。

「沈妙妙,你聽好了。」陸沉看著她,「我對你,從來就不只是讀者對作者的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