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刻意疏远，他慌了
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课桌边缘，暖洋洋的。
我坐下之后，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翻开数学课本，直接开始做课后习题。
旁边陆知珩也坐下了。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教室里其他人还在陆续换座位，桌椅挪动的声音、同学们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吵得很。
但我注意力很集中，笔尖在草稿纸上一笔一笔演算，连旁边有人经过都没察觉。
直到一支笔从我桌边滚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正准备弯腰去捡，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陆知珩弯腰，把那支笔捡了起来。
他递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了。
他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去年打篮球的时候摔的。
前世我每次看见这道疤，都会心疼半天，还会偷偷给他买创可贴，虽然他从来不用。
现在看着，心里毫无波澜。
“你的笔。”他说，声音很低。
我伸手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一触即分。
“谢谢。”我说，语气平淡，然后立刻侧过身，把笔塞进笔袋里，继续低头做题。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没有多余的眼神，没有刻意的停顿，甚至连一句“你也坐这边啊”这种废话都没有。
陆知珩的手还停在半空中，顿了两秒，才慢慢收回去。
我没看他，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侧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
大概是因为，以前每次他帮我捡东西，我都会红着脸说一堆谢谢，还会趁机跟他说几句话，哪怕只是“你今天打球累不累”这种没营养的话。
而现在，我连头都没抬。
他大概不习惯。
但我太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安安静静学习，习惯了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习惯了对所有无关的人和事都保持距离。
前世那些患得患失、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已经被我彻底丢进了上一世的垃圾堆里。
换座位花了整整一节课。
等所有人都坐定了，班主任才正式开始上课。
这节课是数学，讲三角函数。
我听得格外认真，笔记记得密密麻麻。
旁边陆知珩也在听课，但他时不时会往我这边瞥一眼。
我能感觉到。
但我一次都没回头。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合上课本，准备去接水。
刚站起来，就听见旁边有人说：“苏晚。”
是陆知珩。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他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递过来：“这题你会吗？刚才老师讲的我没太听懂。”
我低头看了一眼。
那道题其实不难，就是三角函数诱导公式的应用，基础题。
前世他问我题，我会立刻凑过去，恨不得把整本练习册都给他讲一遍，还会趁机跟他多说几句话。
但现在——
“看课本第37页，例题三。”我说，“照着做就会了。”
说完，我没等他反应，拎着水杯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我混在人群中，脚步轻快。
身后似乎有人喊了一声我的名字，但我没回头。
接完水回来，教室里比刚才热闹多了。
换完座位之后，大家都处于一种新鲜劲儿里，三三两两聊天。
我回到座位上，发现陆知珩正在翻课本，翻到第37页，盯着例题三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他居然真的去看了。
我坐下，翻开英语课本背单词。
旁边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的，很轻。
我没理他。
第二节课是英语，老师讲阅读理解。
我跟着老师的思路走，一边听一边在书上做标注。
陆知珩在旁边偶尔会问老师问题，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学习其实很好，只是有时候会走神。
前世我发现过，他上课走神的时候，经常会往窗外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时候我还傻乎乎地以为，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偷偷观察了他好久。
现在想来，大概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看窗外，跟我有什么关系？
课间休息的时候，林薇薇过来了。
她走到我们桌前，脸上带着笑，眼睛却只看着陆知珩：“知珩哥，换座位了呀，你跟苏晚坐一起了？”
陆知珩“嗯”了一声，没抬头，还在做题。
林薇薇又看向我，笑容有点假：“苏晚，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知珩哥啊，他数学虽然好，但英语不太行，你英语好，多帮帮他。”
我抬头看她。
她今天换了个发型，扎了个高马尾，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但眼底的算计一点没少。
她这是想把我跟陆知珩绑在一起，好继续让别人觉得我是他的跟班。
可惜，她打错算盘了。
“他英语行不行，跟我没关系。”我说，“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林薇薇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
旁边几个女生也看过来，表情各异。
陆知珩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林薇薇，没说话。
林薇薇咬了咬嘴唇，声音有点委屈：“苏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都会帮知珩哥讲题的。”
“以前是以前。”我说，“现在我不想帮。”
她脸色白了白，还想说什么，但陆知珩忽然开口了：“林薇薇，你回去吧。”
声音不大，但很冷。
林薇薇愣了一下，看了看陆知珩，又看了看我，最终什么都没再说，转身走了。
她走后，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知珩转回头，继续做题，但笔尖停在纸上，半天没动。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午休的时候，我没去食堂，从书包里拿出早上带的便当，坐在位置上吃。
便当是我早上自己做的，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很简单，但味道不错。
陆知珩也没去食堂，他从桌肚里拿出一袋面包，撕开包装，慢慢吃着。
我们俩并排坐着，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留在座位上学习的人。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桌上，很安静。
我吃完饭，收拾好饭盒，从书包里掏出一套模拟卷，开始做。
陆知珩吃完面包，也拿出一本习题册，低头做起来。
我们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各做各的题，谁都没打扰谁。
这种感觉其实挺好的。
没有刻意的搭话，没有尴尬的沉默，就像两个普通的同桌，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前世我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那时候我跟他坐在一起，总是忍不住想跟他说话，想问他题，想跟他分享一些有的没的，哪怕他只是敷衍地“嗯”一声，我都能高兴半天。
现在想来，真是卑微得可笑。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老师讲电磁感应。
我听得认真，笔记记得飞快。
陆知珩在旁边偶尔会侧过头看我一眼，但我一次都没察觉。
或者说，察觉了，但没在意。
下课的时候，我把物理课本收进书包，准备去洗手间。
刚站起来，陆知珩忽然说：“苏晚。”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我看不懂的情绪：“你……是不是在躲我？”
我看着他。
他眼睛很亮，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唇抿着，表情认真。
这张脸，前世我看了整整三年，每一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现在看着，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没有。”我说，“我只是在做自己的事。”
“可你以前……”
“以前是我脑子不清楚。”我打断他，“现在清醒了。”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我拎起书包，往教室外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你以前不这样。”
我脚步没停。
是啊，我以前不这样。
我以前傻，以前蠢，以前把所有人都看得比自己重要。
但现在不会了。
从洗手间回来，教室里多了不少人。
大家都在聊天，声音很吵。
我回到座位上，刚坐下，就听见前排有人回头说：“哎，你们听说了吗？苏晚以前是陆知珩的小跟班，天天粘着他。”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林薇薇说的，说苏晚以前每天都给陆知珩带早餐，还帮他写作业。”
“哇，那现在怎么……”
“谁知道呢，可能闹别扭了吧。”
我翻开课本，没理会。
这些话，我早就料到了。
林薇薇肯定会在背后添油加醋，把我描述成一个痴恋陆知珩的疯女人，好衬托她的无辜和善良。
但我不在乎。
她们爱说就说吧，反正嘴长在她们身上。
我只在乎自己的成绩，只在乎自己的未来。
陆知珩在旁边坐着，脸色不太好看。
他大概也听见了那些话。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翻着书，翻页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些。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
班主任总结了一下这周的情况，然后说下周要月考，让大家好好复习。
月考。
我捏了捏笔杆。
前世这次月考，我考了班级倒数第十，被班主任叫去谈话，还被林薇薇嘲笑了好久。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放学铃响的时候，我迅速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
刚站起来，陆知珩就说：“一起走？”
我抬头看他。
他站在旁边，单肩背着书包，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以前每次放学，他都会问我要不要一起走，而我每次都会立刻点头，然后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跟别的女生说说笑笑，自己像个透明人一样跟在后面。
现在——
“不了。”我说，“我还有事。”
“什么事？”
“回家学习。”
他愣了一下。
我拎起书包，径直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我混在人群中，脚步轻快。
身后似乎有人喊我的名字，但我没回头。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夕阳正好，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这一世，我不会再围着他转，不会再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患得患失。
我要做的，是考上最好的大学，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至于陆知珩……
他坐在我旁边又怎样？
他问我题又怎样？
他问我是不是在躲他又怎样？
我苏晚，早就不是那个卑微的跟班了。
我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新的学期，新的人生。
这一世，我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