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这次分享的人居然是周承灿!
他主要分享的是自己在餐饮领域创业的故事。
讲台下,我却听到前边有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他还是靠在天星公寓认识的人脉才创业成功,要不然他只是一个厨子呢。』
『这也许是他宁可住44楼的原因!』
听著听著,我开始感觉不对劲。
与其说是大家对44楼的关注,不如说,是对44楼的鄙视...
『而且他也没读过大学,我们这里哪个不是国内外名校毕业的?』有人略带鄙夷的说道,『用得著他在台上说?』
『尊重一下人吧!没读过大学、厨子出身,又如何?好歹人家干出一番成绩来,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
那人这么说之后,大家的议论声停止了,似乎是忌惮那人或在给那人面子。
『纯粹是因为大家都是给人打工的上班族,哪怕是行业精英,』坐在我旁边的人也看著这一幕,悠悠的开口道,『而说话的那人,是这里的房东,有几套单位,自己自住一间。』
我转头看向她,她似乎总知道我内心的困惑,适时的提供背景讯息。
『我听说居民委员会之所以举办这种每月一次的聚会,其实就是为了了解住客,降低自己的出租风险之外,还可以顺便认识一下人脉,无论是人脉,或者是投缘的朋友,』又有人这样说道。
承灿的分享结束了,许是刚才那个有几套单位的房东站出来说话,观众在提问环节时问的问题都特别友好,不算刁钻。
但讲台下零零落落的讨论声,讲台上的承灿是听到的。
听到这些对他不友善的言论,他居然像是没事般,能够继续保持风度与体面,已胜过那些嘴碎之人。
环节结束后,活动进入尾声。
有人离场,也有人继续互动、谈话。
我主动走上前打招呼,『嗨,你好。』
承灿转头看向我,『嗨,你就是单位4新来的住客吧?』
我有些惊奇,『你为何会知道此事?』
毕竟在场的许多人也是刚才闲聊时才知道此事,而他并没有加入我们的圈子讨论,而是徘徊在角落里零零散散的小圈子。
『我的消息可灵通了!』他开玩笑道,『还有景言,住在单位2。』
『那你住在单位几?』我问。
『我就住在你隔壁!』他笑道,『单位3。』
『我们一起离开吧,恰好带你认识44楼的那个女生,』他邀请道。
我随他的步伐离开了会议室,惊讶道,『你居然认识那个女生?』
毕竟刚才在场那么多人,都不了解那个女生具体干什么的。
『她啊,人挺好的,就是不喜欢热闹,』他说道。
很快,我们来到了那名女子的单位门口。
她是44楼1号单位的住客。
承灿摁了摁门铃,里头随即传出走动的声响。
大门被打开,女子看到承灿先是露出笑容,随即看向我,似是早已知道我会来。
『她叫林归茗,单位4的姑娘,』承灿介绍道。
她将我们邀请进屋,『赶紧进来吧!』
承灿将手里的便当放在桌子上,我才知晓原来他刚才打包不是带回家自己吃,而是给这名女子!
刚才有人还一脸鄙夷的说,他每次就是这副小家子气的模样,聚会一定会拿个便当,打包一盒食物离场。
原来不是给自己吃...
『我叫许知微,』那女子自我介绍道,『知道的“知”,微妙的“微”。』
『每次聚会结束的时候,我都会找她,』承灿说道,『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又觉得自己好歹也给了物业费,于是要我给她带食盒回来。』
聚会是无需缴纳任何费用的,一般由居民委员会全额承担。
『那聚会有什么好参加的?一群小人罢了!』她有些不屑道,『我以前也参加过几次,那些人表面上对你好,后边其实都在想著要给你使什么绊子呢!不然就是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
『我知道你也不喜欢那个环境,不是吗?』承灿看著我,说道。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我确实不喜欢,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刚才我便瞧见你有几次是局促的,其实你感受到的那些微妙恶意、尴尬、不舒服,都是一个信号,』他又说道,『所以为什么我没加入你的那个群组。』
我想了想,感觉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刚才在会议室的时候,我们这个群组的人虽多,但他却从来没有参与过这里的讨论,只是游走在角落里的不同小圈子。
『参加聚会的,有些确实是能够结交的人脉,』知微喝了一口热乎乎的麦片,『但剩下的,未必。』
这个话题点到为止,承灿转头又与知微分享在聚会上得到的消息,或是公寓最近发生的事,包括2号单位的景言。
我感到好奇,『为何你带我来,不带景言来?』
『承灿带你来见我,定是你人品不错,』知微说道。
『但,你我相识也不过一个晚上啊!』我有些惊讶。
『我看人很准的,』他笑了笑,『尤其是你这种刚步入社会,城府没有那么深的人。』
『景言,有些势利、爱踩人,妥妥一副小人模样,』知微淡淡的开口,『属于那种要提防会随时反水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感到十分惊讶,毕竟刚才承灿说的讯息也很少,只是说他在500强工作、C大毕业。
她摇晃了自己的手机,『我还有其他人脉呢!』
我恍然大悟。
她不会是什么大佬的角色吧?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好奇问道。
她却笑了笑,『无业游民。』
无业游民,居然可以有这么多人脉,又让承灿愿意每次聚会都帮忙打包、交流情报?
『其实每个新来的住客,公寓比较有势力的人都会在背后暗中调查你的背景,』趁知微如厕,承灿悄悄和我说道。
『这里住著很多深不可测之人,你刚才参的那些人,只是最浅层、最表面的人,』他继续说道,『我们这里的人群阶级有:无产业的精英阶层,这里又分成两类,一个是肤浅、虚荣、势利,总之就是小人,另一层则是成熟、同理、稳重,是君子;再来就是有产业的人,只是产业规模大小而已。』
『所以总共有3层,最让人瞧不起的便是最底层的那些人,也就是无产业的小人;稍微能被上层接纳与提携的是中间那层无产业的君子。而最高层的那些人,一般上不露面,就算露面,也不怎么参与小人的那个圈子。』
『他们并不真的介意你家有没有产业或背景,而是你是一个怎样的人?』
『你的背景其实也被他们调查过了,家里有产业,不是吗?』他看著我。
『你们怎么知道这么多?』我的底细被查得那么清楚,有些不自在。
『这里的一些人都是全国有权有势之人,可能你会感到不舒服或被冒犯,但他们要调查你的背景,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