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传家宝烫手,同居约法三章

  宗老太爷把一只檀木盒推到迟星燃面前。

  盒盖边上留着一道细痕,像是开过很多年。铜扣擦得发亮,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

  迟星燃看了两眼,又看向宗老太爷。

  “这是什么?”

  “打开。”

  “先说好,太贵的东西我不收。”

  宗雪琴站在旁边,语气听着客气,话里却透着催促:“既然是老爷子给你的,接着就是。长辈送东西,当面推回去不合适。”

  迟星燃的手搭在盒盖上,没急着开。

  “那我得先问清楚,这算劳务费,还是封口费?”

  宗雪琴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说话能不能注意分寸?”

  “我已经很注意了。”迟星燃看了她一眼,“不然我就直接问,这里面是不是装着一份卖身契。”

  宗闻侧头看他。

  迟星燃冲他抬了抬下巴:“别这么看我。你们家送东西的阵仗太大,我心里没底。”

  宗老太爷靠着椅背,问:“你怕什么?”

  “怕贵。”

  迟星燃说得很认真:“您要是送我两盒点心,我最多担心里面过没过期。可这盒子一看就不是装点心的。我今天收了,明天要是有人拿着合同找我,我上哪儿说理去?”

  宗雪琴扯了扯唇:“说得好像谁稀罕你收。”

  “您要是不稀罕,刚才劝我接干什么?”

  宗雪琴被他堵得没接上话。

  迟星燃也不再绕,按开了铜扣。

  盒子里垫着暗红色绒布,翡翠手镯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厅里的灯不算亮,照在镯身上,绿色却沉得很,里面细碎的纹理也能看清。

  迟星燃的手停了一下。

  这只镯子,他在拍卖行见过。

  当时他隔着手套摸过镯面,又用强光照过内圈。翡翠的色根、细棉和纹路都对得上,绝不是拿几块钱玻璃冒充的货。

  拍卖时,有人说它是宗夫人的遗物,也有人说是宗家长女留下的传家物。

  迟星燃那会儿只觉得东西来路不简单,没想到转了一圈,竟然送到了他手里。

  他合上盒盖,将它推回宗老太爷面前。

  “老爷子,这东西我不能收。”

  宗雪琴的声音立刻拔高:“爸!这是大姐的遗物,怎么能给一个外人?”

  “我没抢。”迟星燃抬起手,“您先别喊。我真要跑,也得先问问你们家大门往哪边开。”

  “雪琴。”

  宗老太爷叫了她一声。

  宗雪琴咬住话头,胸口起伏了两下。

  老太爷转向宗闻:“你母亲的东西,你决定。”

  迟星燃这才发现,宗闻一直握着他的手腕。

  他抽了抽,没抽出来,只能压低声音说:“你们家处理传家宝,都不需要征求本人意见?”

  宗闻看着那个盒子:“它本来就该给你。”

  “我跟你母亲连面都没见过。”

  “她见过你。”

  迟星燃愣了半秒。

  宗闻已经松开他,重新打开盒子,把那只翡翠手镯拿了出来。

  迟星燃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乱来。”

  “手。”

  “我拒收。”

  “伸手。”

  “拒收和伸手是两回事。”

  宗闻抬眼看他:“迟星燃。”

  他声音不重,态度却很明白。

  迟星燃把手背到身后:“我现在怀疑,你们宗家送礼根本不看人愿不愿意,只看手腕能不能装下。”

  宗闻走到他面前,扣住他的手臂。

  迟星燃肩膀一绷,反手就要挣开。宗闻早有准备,掌心压住他的腕骨,另一只手托住他的手掌,没让他乱动。

  “你——”

  迟星燃刚说出一个字,手镯已经越过手掌,落到了腕间。

  圈口不松不紧,正好合适。

  他低头看着那圈翡翠,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这下麻烦了。

  如果尺寸不合,他还能把东西还回去。现在偏偏戴得刚刚好,像专门为他准备的一样。

  宗雪琴盯着他的手腕,脸色也跟着变了。

  “爸,这是大姐留下来的东西……”

  “我说过。”宗老太爷靠回椅背,“宗闻决定。”

  宗雪琴转向宗闻:“你母亲的遗物,你就这么给他?”

  “她留给谁,是她的事。”

  宗闻收回手,站在迟星燃旁边。

  “我怎么处理,是我的事。”

  这话说完,厅里没人再接。

  迟星燃摸了摸镯面。翡翠被体温捂热,贴在皮肤上很舒服,可他越摸越不踏实。

  他看向宗老太爷:“东西我先戴着,账得说清楚。来历、价值、为什么给我,还有戴上以后要做什么,都得说清。”

  “你担心什么?”

  “比如代表宗家立场,必须参加家族活动,不能私自摘下,不能拿去抵债。”迟星燃抬了抬手,“这些条款要是有,咱们现在就谈。别过几天再来告诉我,收了礼就等于签了合同。”

  宗雪琴冷笑:“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值得宗家给你附带条款?”

  迟星燃看着她:“那您急什么?”

  宗雪琴的手指掐进袖口。

  宗老太爷倒笑了一声:“你比照片上有意思。”

  “照片还能看出这个?”

  “宗闻母亲留下的镯子,只认宗家人。”

  迟星燃刚抬起来的手停住了。

  宗雪琴也转过头:“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太爷看着那只镯子:“它从来没有在外人手上戴稳过。”

  迟星燃低头看了看腕子。

  这东西刚才还在盒子里,现在已经贴着他不动了。

  他伸手去摘,手指刚碰到镯子边缘,宗闻便握住了他的手。

  “别动。”

  “我试试。”

  “摘不下来。”

  “我还没试,你怎么知道?”

  “会伤到你。”

  迟星燃抬眼:“镯子摘不下来,还是你不让我摘?”

  宗闻没回答,只托住他的手腕,拇指沿着翡翠内圈摸过去,停在一道浅浅的刻痕上。

  “尺寸没变。”

  迟星燃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内圈藏着一行细字。他凑近了些,才认出来。

  “赠闻儿?”

  宗闻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宗老太爷闭了闭眼:“她去世前,把镯子交给了宗闻。”

  “所以现在给我,是他把传家宝转手了?”

  “不是转手。”

  老太爷盯着那只镯子。

  “是认人。”

  宗雪琴往前一步,袖口撞上桌边,茶盏歪了,茶水流了出来。

  “爸!您不能这么做!”

  管家赶紧拿布擦桌子。

  宗老太爷没理她,继续对迟星燃说:“宗泽雨已经入局,宗家里面也会有人动手。你今晚被推到了明面上,继续留在外面,只会给别人机会。”

  迟星燃摸着镯子:“所以这是保护?”

  “也是监视。”

  宗闻替他答了。

  迟星燃侧过脸:“你倒是说得直接。”

  “从今天起,你住我那里。”

  迟星燃看着他:“送完镯子还包安排住处?”

  “外面不安全。”

  这句话说得很平常,像是在通知他今晚的天气。

  迟星燃却没法当成玩笑。

  仓库里那截抡过来的椅腿擦着他过去,宗闻挡在前面时,连眉头都没皱。宗泽雨的人虽然被抓了,留下的水军和家族里的其他人还在。

  他现在回自己的住处,等于把地址送出去。

  住到宗闻那里,安全是有了,麻烦也不会少。最少,出门要报备,工作要被盯着,连吃几碗饭都可能有人管。

  迟星燃在心里算了几遍,决定先保命,再保自由。

  “住可以。”他抬起手腕,“但要约法三章。”

  宗闻看着他。

  “第一,我房间你敲门才进。敲完要等我答应,别敲两下就拧门把,那叫通知,不叫商量。”

  “可以。”

  迟星燃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直播的事你不能干涉。内容我定,什么时候播我定,别哪天我刚开口,你就把账号封了。”

  “工作不动。涉及安全的安排,提前告诉你。”

  答应得太顺,迟星燃反而多看了他一眼。

  他又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费用AA。”

  宗闻没说话。

  “房租、水电、饭钱,还有保镖的费用,能分的都分。”迟星燃把话说清楚,“你救过我,我认账。设备赔偿也另算,不能和生活费混在一起。剩下的我打工还你。”

  宗雪琴冷声道:“你还真把自己当贵客了。”

  “不是贵客,是合租住户。”迟星燃转头看她,“合租最重要的就是边界感。您要是有经验,可以传授一下。我第一次住豪宅,怕踩错一块地砖就赔掉下半辈子。”

  管家低下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宗闻看了过去。

  管家马上站直,手里的茶巾叠得整整齐齐。

  迟星燃把三根手指伸到宗闻面前:“这三条能做到,我就搬。”

  宗闻没有看他的手,视线落在他腕上的翡翠手镯上,随后才抬起眼。

  迟星燃以为他答应了,刚要开口,宗闻便握住他的手。

  “那就——”

  “第三条修改一下。”

  迟星燃的话被截住。

  宗闻的拇指压过那圈翡翠,手指停在他腕侧。

  “你打工还债的方式,由我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