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突破金丹

　　昆仑山口往北三十里，一道剑光劈开了碎石坡。

　　林绝尘和玄鱼赶到的时候，主裂缝的暗红色光已经从雪顶裂缝里溢出来，把周围的积雪融成了水。水顺着碎石坡往下淌，在山口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裂缝比三天前宽了一寸，洛璃的道印金光还在撑着，但光罩边缘的裂纹又多了一道。

　　林绝尘站在裂缝边缘，掌心按在冰面上。金色细线渗入裂缝壁，探到三丈深的位置，被一股暗红色的能量顶回来。玄天在裂缝底部推，力度比冰湖那边大五倍。

　　“他把冰湖没撞开的劲全转到这边来了。”

　　玄鱼蹲在他旁边，灰色眼瞳亮着，深渊术法裹住裂缝壁，把暗红色的光往下压。她的脸色没变，但额角渗了一层细汗。

　　“师兄，我压得住。你下去补封印。”

　　林绝尘没下去。他站在裂缝边缘，看着裂缝深处翻涌的暗红色光，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玄鱼，你替我压五分钟。我要渡个劫。”

　　玄鱼转头看他，灰色眼瞳里全是问号。“渡劫？你刚突破元婴，渡什么劫？”

　　“金丹劫。”

　　玄鱼愣了一拍。然后她明白了。林绝尘突破元婴的时候是在井底石室里，靠着地气、愿力和魂片硬冲上去的。金丹后期到元婴的壁垒被他用愿力砸穿了，但中间的淬炼过程他没走完。元婴初期的修为虽然稳，但金丹里还留着金丹后期没淬干净的杂质。这些杂质在元婴初期不影响什么，但要到元婴中期，必须把金丹重新淬一遍。

　　金丹劫，渡的不是突破的劫，是补课的劫。

　　“你要在裂缝边上渡劫？玄天在里面推，你在外面渡劫。万一他趁你渡劫的时候冲出来？”

　　“他不会冲。他要是能冲出来，早冲了。他现在只能推，推不动就干瞪眼。我渡我的劫，他推他的。两不耽误。”

　　玄鱼看了他两秒。“你疯了。”

　　“你师兄什么时候不疯。”

　　他从帆布包里摸出铜钱。最后一枚完整的已经给玄鱼挡劫用了，现在兜里只剩那枚有细纹的。他把铜钱按在裂缝边缘的冰面上，铜钱方孔里的金光灌入冰层，在裂缝上方凝成一面薄薄的金盾。

　　“这面盾挡不住玄天，但能挡劫雷的余波。渡劫的时候雷劈下来，一部分雷力会灌进裂缝里，玄天得接。他接雷的时候没空往外推。这五分钟里，你帮我把裂缝壁的暗红色光压住，别让它趁机扩大。”

　　玄鱼点头。“知道了。你渡你的劫，我压我的缝。”

　　林绝尘在裂缝边缘盘膝坐下来。他闭上眼，丹田里的元婴睁开眼，金色小人从盘坐状态站起来，双手结印。金丹在元婴的带领下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表面的杂质被旋转的离心力甩到金丹外壁，凝成一层灰黑色的垢。

　　劫云在他头顶聚拢。灰黑色的云层翻涌，雷光在云层中闪烁。玄天从裂缝里探出一只暗红色的光手，试图打断他渡劫。玄鱼双手按在裂缝壁上，灰色光芒暴涨，把光手摁了回去。

　　“你渡。我摁着。”

　　第一道雷劈下来。灰色的电光砸在金盾上，金盾裂了，雷光穿透盾面劈在林绝尘头顶。他硬接了一记，全身经脉里的金色河流猛然翻涌。雷力灌入丹田，把金丹外壁的灰垢劈碎了一层。

　　裂缝里，玄天被灌进来的雷力震了一下，光手缩了回去。

　　第二道雷。第三道。第四道。

　　每一道雷劈下来，一部分雷力灌进裂缝，玄天就缩一下。他推裂缝的力度被雷力抵消了大半，暗红色的光从裂缝壁上退回去一截。

　　第五道雷落下来的时候，林绝尘的金丹外壁已经干净了大半。灰垢被劈碎，金丹变得透亮，金色的光从金丹内部透出来，比之前纯了一截。但最后一道雷落下来的时候，玄天突然不躲了。他主动接了一记雷，暗红色的光裹着雷力往裂缝深处灌。

　　林绝尘的瞳孔在眼皮下面动了一下。玄天在偷雷。他把劫雷的雷力吸收了，转化成深渊能量，往裂缝壁上撞。裂缝壁被撞得往外鼓了一寸。

　　“玄鱼。”

　　“看到了。他在偷雷。我压。”

　　玄鱼双手结印，灰色光芒凝成一根灰色的长钉，钉入裂缝壁。暗红色的光被钉回去一截。但玄天还在偷，每道雷他接一半漏一半，漏的那一半灌进裂缝，把裂缝壁往外撑。

　　林绝尘睁开眼。“他偷雷。我渡劫的雷力被他转化成深渊能量了。再这么下去，劫雷越大，他偷得越多。”

　　他低头看了一眼金丹。最后一道灰垢还在，差一点就能淬干净。但玄天在偷雷，每道雷的雷力都被他分走了一半。

　　林绝尘做了一个决定。他把最后一道雷截下来，没有让它劈在金丹上，而是用金光裹着雷力，直接灌进裂缝里。雷力入缝的瞬间，玄天以为又是偷雷的机会，暗红色的光手伸过来接。林绝尘的金光裹着雷力在光手内部炸开，雷力和金光同时爆，把光手炸成了碎片。

　　玄天惨叫了一声。暗红色的光往裂缝深处缩回去，不再往外推了。

　　林绝尘收回金光，闭上眼。最后一丝雷力被他从裂缝里引回来，灌入金丹。灰垢被雷火灼烧殆尽，金丹变得浑圆通透，金色从内到外均匀透亮。元婴在金丹里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金色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

　　金丹淬炼完成。元婴初期的修为彻底稳固了，离元婴中期近了一步。

　　他睁开眼，站起来。裂缝里的暗红色光缩到了最深处，玄天被炸了光手之后暂时消停了。裂缝的宽度没有继续扩大，反而收窄了半寸。

　　玄鱼收回灰色长钉，喘了几口气。她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截，但灰色眼瞳很稳。

　　“玄天缩了。”

　　“缩了。他偷雷偷炸了手，短时间不会再推。但裂缝壁被他撞松了，需要重新加固。”

　　林绝尘蹲下来，把剑插在裂缝边缘。剑身上的金光灌入裂缝壁，把松动的缝隙一道一道补上。补到最深处的时候，他留了一缕金光在裂缝里，埋了一个小小的陷阱。玄天如果再推，那缕金光会炸，把他推的力量反震回去。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冰碴。手机在兜里震了。唐小糖的消息。

　　“道长！直播在线人数最后定格在三亿八千万！你渡劫那段被网友剪成了短视频，播放量已经过五亿了！评论区有人在问你在裂缝边上渡劫是不是不要命了！”

　　他回复：要命。但裂缝不补更不要命。

　　唐小糖秒回：你每次说话都跟打太极似的。对了，洛璃姐姐让我转告你，她道印恢复得差不多了，让你别在昆仑待太久。

　　他收起手机。玄鱼走过来，灰色眼瞳看着他。

　　“师兄，你刚才渡劫的时候，我在裂缝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玄天缩回去的时候，裂缝深处闪过一个影子。白衣服的，女人。一闪就没了。但我认出来了。”

　　林绝尘的手指攥紧了剑柄。“周天雪。”

　　“她在深渊里跟玄天在一起。刚才玄天偷雷的时候，她可能在帮玄天转化雷力。玄天负责接雷，她负责把雷力转成深渊能量。两个人配合得比我以为的默契。”

　　林绝尘看着裂缝深处。暗红色的光缩在最底下，安安静静的。但他知道，玄天和周天雪在下面等着。等封印松了，等他的剑撑不住了，等下一个机会。

　　“半年。这次加固能撑半年。半年之后我来换剑。到时候可能要进去一趟。”

　　玄鱼看着他。“进去？深渊只有渡劫期才能进。”

　　“所以我这半年要到元婴中期。半年不够化神，但元婴中期的金光能让我在深渊里撑一炷香。一炷香够我把周天雪揪出来。”

　　玄鱼沉默了一拍。“你要把她带出来？”

　　“她是我师妹。三百年前她替我挡过雷。她变成现在这样有我的责任。带出来，该判判，该关关。比让她在深渊里烂着强。”

　　他把剑从冰面上拔起来，收回帆布包。裂缝里的金光稳住了，暗红色的光缩在最深处，安安静静的。

　　两个人往山口方向走。走到昆仑山口的时候，赵无极在监测站外面等着，手里拿着一份数据表。

　　“裂缝宽度稳定了。暗红色光退回了之前的位置。你刚才渡劫的时候，裂缝压力降了百分之三十。玄天被你炸了光手，短时间不会再来。”

　　“嗯。半年之内他不会有大动作。但半年之后他还会来。”

　　赵无极把数据表收起来。“龙组已经把你的直播录播存进了超自然事件档案。三亿八千万人同时观看，这个数字已经打破了所有直播纪录。总部那边问我，要不要给你发个奖。”

　　“什么奖？”

　　“年度最佳超自然现象科普贡献奖。”

　　林绝尘看了他一眼。“有奖金吗？”

　　赵无极笑了一声。“有。五万。”

　　“那发。”

　　他上了赵无极的车。玄鱼坐在后座，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车子往格尔木方向开。路上，林绝尘掏出手机，给洛璃发了一条消息：昆仑处理完了。明天下午到城西。

　　洛璃秒回：烧烤。

　　他打了两个字：管够。

　　洛璃：唐小糖说你上次管够没管够。

　　他嘴角弯了一下：这次管够。

　　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窗外昆仑山脉的雪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裂缝稳住了，玄天缩了，周天雪在深渊里跟玄天配合。半年之后他要回来换剑，到时候要进深渊把周天雪揪出来。

　　但那都是半年后的事。现在他要回城西。洛璃在等他吃烧烤。唐小糖在等他直播。苏晚晴在等他管公司。

　　他闭上眼。丹田里的元婴盘坐着，金丹浑圆透亮，经脉里的金色河流平稳流淌。元婴初期的修为稳固了，下一步是元婴中期。

　　半年。

　　够他走完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