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璟台长廊的丝绒地毯吸去了脚步声,廊顶灯光冷暖交错。
一边是衣料挺括、周身贵气内敛的沈知瑰,另一边的陆沉砚只穿了件简单深色外套,衣角还沾着淡淡的尘土。
两人迎面相遇,擦肩而过的刹那,陆沉砚的指尖极轻擦过沈知瑰的手背。触碰转瞬即逝,轻得如同一闪而逝的星火。
“沈总,今晚很漂亮。”
陆沉砚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宴会厅隐约飘来的喧嚣。
沈知瑰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神情,既没有驻足,也没有回头,神色平静地径直走向灯火鼎沸的主会场。
大厅之内衣香鬓影,海城商界诸多掌权者齐聚一堂。水晶吊灯倾泻下细碎流光,沈知瑰端着一杯浅金色香槟,缓步走到肖淮宇身侧。四周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话题绕不开陆沉砚辞去陆氏职务的重磅风波。
肖淮宇单手随意撑在餐台边缘,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漾开一抹浅笑意:“男人三十一枝花,我们家知瑰真是越来越年轻。”
二人正低声闲谈,两位女士缓步走上前来。一位身着修身的白色紧身连衣裙,另一位穿利落蓝色短裙,妆容端庄精致。
“沈总,祝贺景曜集团十周年晚宴顺利举办。”
沈知瑰微微抬了抬香槟杯,唇边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轻轻颔首回应。
场内愈发热闹喧嚣,露台却是另一番光景。
陆沉砚独自倚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指尖夹着香烟,心头烦闷郁结,淡白色烟雾顺着晚风缓缓散开。
没过多久,晚宴正式开启。主持人走上光亮的舞台,声音透过音响响彻整座大厅。
“欢迎各位莅临景曜集团十周年答谢晚宴!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沈总上台致辞。”
台下掌声轰然响起。沈屿快步上前,伸手细心替沈知瑰理平身后垂落的薄纱。在全场无数道目光注视下,沈知瑰步履从容,一步步走到舞台中央。
万众瞩目之下,他神态沉静淡然,语调平稳从容。
“感谢各位十年来对景曜集团的扶持与关照,景曜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在座诸位的相助。”
简短致辞落下,他缓步走下台阶。沈屿立刻迎上前,手臂轻轻勾住他的肩膀。
后续节目接连登场,不少娱乐圈唱跳艺人轮番登台。趁着节目空档,几位企业老总围过来与沈知瑰寒暄应酬。
“听说陆董被自家儿子气进医院了,陆沉砚闹出的这件事,实在是骇人听闻。”
旁人的闲谈落入耳中,沈知瑰没有应声,单手插进口袋,握着酒杯从容周旋,看不出心底真实情绪。
沈屿快步走到他身边,脸上挂着轻快笑意,望向周围一众长辈。
“不好意思各位伯父,我有点私事找我哥。”
一众长辈看见性格鲜活的沈屿,脸上纷纷露出和蔼神色,主动退让开来。
沈知瑰跟着弟弟来到舞台侧边。上一位嘉宾表演结束,工作人员立刻上前,用白色幕布将三角钢琴遮挡妥当,现场灯光也进入调试状态。
“沈总,您稍后从侧台直接上台,我们先关掉全场主灯,等您就位示意之后,再打开追光。”
沈屿抬手,最后替沈知瑰抚平衣料上细微的褶皱。兄弟二人目光轻轻相接,无声地互相给予鼓励。
“哥,加油。”
大厅主灯骤然熄灭,周遭沉入柔和的昏暗之中。沈知瑰缓步踏上舞台,在白色钢琴前静静落座。
主持人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接下来,由TUP乐队,为大家带来一曲——《Silent Obsession》。”
一束冷白追光骤然落下,笼罩住钢琴前的身影,勾勒出沈知瑰清挺的侧影。舒缓的钢琴前奏缓缓流淌开来。
台下不少女士悄悄举起手机,点点屏幕微光在暗处此起彼伏亮起,悄悄录下眼前一幕。
沈屿抱着电吉他走上前,吉他旋律紧跟着钢琴声交织相融。
清冷疏离的嗓音,缓缓漫过偌大宴会厅:
“Behind the noise of crowded lights……”
“It’s burning quiet underneath……”
歌声悠悠回荡在空气里。露台通向大厅的门边,陆沉砚站在阴影之中,身体猛地一僵。
藏在旋律里那份沉默隐忍的执念,正悄无声息,重重撞在他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