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疯了?”
8 月 12 日,傍晚六点。
城东变电站外围,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停在距离围墙大约两百米的一条小巷里。车内,陆衍舟正通过耳麦与分布在各个点位的手下保持联络。
“……一组到位。”“二组到位。”“三组到位。”
所有小组均已就位。
陆衍舟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天黑还有大约一个小时。根据苏晚棠的分析,对方最可能选择在夜间行动,利用夜色掩护进行破坏。
耳麦里传来苏晚棠的声音,带着电流的轻微杂音:“我这里已经控制了变电站外围的三个监控摄像头,画面实时传输过来了。目前没有发现异常。”
“收到。”陆衍舟低声回应,“继续保持监视。”
“你那边呢?一切顺利吗?”
“嗯。张国强已经被控制住了,正在接受问话。”
“干得漂亮。”苏晚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没了内应,他们想混进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陆衍舟没有接话,目光透过车窗紧盯着变电站的方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七点十五分,变电站周围的街灯依次亮起。行人逐渐稀少,只有偶尔几辆车驶过。
七点四十分,耳麦里忽然传来苏晚棠的声音:“注意,有一辆黑色 SUV 正从东面驶来,车速较慢,形迹可疑。”
陆衍舟的精神一振,拿起对讲机:“各组注意,目标可能出现了。”
黑色 SUV 在变电站门口减速,但没有停下,而是缓缓驶过,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
“它在绕圈。”苏晚棠的声音再次响起,“它在勘察地形。”
“跟上它,但不要打草惊蛇。”陆衍舟下达指令。
一辆伪装成出租车的监视车辆悄悄跟了上去。
五分钟后,苏晚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它停下来了。在变电站北侧的围墙外面。车上下来了两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背着背包。”
“他们打算翻墙进去。”
陆衍舟的眼神一凛:“二组、三组,从两侧包抄。一组随我从正面突入。”
“收到!”
行动开始了。
陆衍舟推开车门,压低身形,快速向变电站北侧移动。夜色很好地掩护了他的身影,他的脚步轻盈而迅捷,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当他抵达北侧围墙附近时,那两个黑衣人已经翻过了围墙,落在了变电站内部的地面上。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落脚点周围,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收网。”陆衍舟对着耳麦轻声说了一句。
一瞬间,隐藏在暗处的安保人员同时出动。那两个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四面八方涌来的人影按倒在地,牢牢控制住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三十秒。
“目标已控制。”对讲机里传来汇报声,“两人均已被制服,没有反抗余地。”
陆衍舟站在围墙外,听着耳麦里传来的消息,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但就在这时,苏晚棠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陆衍舟,不对!变电站东侧有一个信号源突然激活了!强度很高——是远程引爆信号!”
陆衍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引爆目标在哪?”
“信号指向……变电站主控室!”
糟了。
他们只防住了外部入侵,却没有想到对方可能早就已经在内部安置了爆炸物。张国强虽然是内应,但他可能只是计划的一部分——真正的杀招,是提前埋在变电站内部的炸弹。
“所有人立即撤离变电站!”陆衍舟对着对讲机吼道,“快!”
与此同时,他已经翻身越过围墙,朝着主控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陆衍舟!你干什么?!”苏晚棠的声音从耳麦里炸开来,“主控室里有炸弹!你进去会死的!”
“如果不拆除炸弹,半个城东都会停电。”他的声音在奔跑中带着喘息,“医院、政府机构、交通信号——都会瘫痪。”
“那也不能拿你的命去赌!”
“我赌得起。”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苏晚棠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陆衍舟,你给我站住!听到没有!站住!”
他没有站住。
他冲进了主控室。
主控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在闪烁。他快速扫视了一圈,最终在配电柜的底部发现了一个黑色的装置——一个简易但威力足够的炸弹,上面连着一根天线,正在接收远程引爆信号。
倒计时显示:00:45。
四十五秒。
他没有时间去拆弹了。
他当机立断,一把扯断了天线,然后抱起那个装置,转身冲出主控室,朝着变电站后方的一片空地狂奔而去。
“陆衍舟!你出来了吗?!”苏晚棠的声音在耳麦里几乎破音。
“出来了。”他喘着气,“但炸弹还没解除,我把它转移到空地上了。”
“你疯了!你抱着炸弹跑?!”
“不然呢?留在主控室里炸?”
他说着,已经跑到了空地上。他将炸弹放在地面中央,然后快速后退。
倒计时:00:12。
他趴在地上,双手护住头部。
00:05。
00:04。
00:03。
00:02。
00:01。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爆炸的冲击波掀起了大量的泥土和碎石,像雨点一样落在周围的草地上。陆衍舟趴在地上,感觉到一阵热浪从头顶掠过,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但他还活着。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和碎石,对着耳麦说了一句:“炸弹已排除。无人伤亡。”
耳麦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苏晚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怒气——
“陆衍舟,你是不是疯了?!”
陆衍舟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回答:“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对不起有用吗?!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我以为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陆衍舟听懂了她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
“我知道。”他说,“但我答应过你,不会有事。你看,我好好的。”
耳麦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苏晚棠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还有些发颤,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语气:“等你回来再跟你算账。”
陆衍舟站在那片被爆炸犁过的空地上,头顶是漫天星光,耳边是她带着怒意的声音。
他忽然笑了。
“好,回去任你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