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剑

来自 女王陛下,男宠他又争又抢·林冰碧寒·1,969 字

  她摇了摇头,抛开脑中的胡思乱想。

  又继续翻着,直到看到最后一行,才慢慢合上书。指尖按在泛黄的封皮上,半天没动。

  寿命一到,身体就会被魔渊吸收回去,再吐出一个新的魔。听起来,和死也差不了多少。

  她坐在窗边,看着书页上浮动的灰尘,心里那点刚回来不久的安全感,又凉了半截。

  看来,法力这东西,终究是靠不住的。

  她把书放回架子上,走出藏书阁时,天已经黑了。

  她忽然想,既然没有法力时自己什么都不是,那就学点防身术,嗯,就从剑开始。

  顾北寒显然也有这个想法。

  他这阵子学字之余,总一个人在院子里挥那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旧木棍。

  殷幽澜从窗边看过去,看见他练得挺像那么回事,只是动作野得很,全凭一股蛮力。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也一样,很多东西,得从头学。

  于是这日早膳后,她让秋月把谢怀辞请到了后山竹林。

  顾北寒还没反应过来。

  她说:“今日起,我跟顾北寒练剑。没法术那种。”

  谢怀辞站在竹影里,换了一身利落的收袖灰袍,手里提了柄长剑。

  他看看她,又看看顾北寒,道:“陛下想学真剑?”

  她点头:“总得能自保。总不能每次一有事,就丢下一切跑路。”

  谢怀辞看着她,静了一瞬,只说了一句:“那会很累。”

  殷幽澜扬起下巴:“我是女王。怕什么累。”

  顾北寒已经站到了她旁边,手里还拎着那根木棍。

  谢怀辞扫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把他那根木棍轻轻一拨,顾北寒手一麻,棍子脱了手。

  谢怀辞接住,掂了掂,又还给他:“从明日开始,换木剑。今日先练站。”

  顾北寒:“站?”

  谢怀辞:“站不稳,拿什么都是白搭。”

  于是堂堂魔界女王和她的男宠,便开始了最基础的剑术课。

  一个穿着红裙,一个灰衫半旧,面对面站在竹林里,被谢怀辞一左一右地盯着。

  殷幽澜站了片刻便忍不住想动,谢怀辞不知道从哪折了根细竹枝,轻轻地在她肩上一拍:“别晃。”

  她瞪他。

  他面不改色:“臣按规矩教,陛下若不想学,可以回殿。”

  殷幽澜咬咬牙,站直了。

  顾北寒在旁站得笔直,像棵生了根的小白杨。

  谢怀辞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他又走到殷幽澜身边,用那竹枝点了点她的腰:“收进去。”

  再点她的腿:“别绷死。”

  殷幽澜被点得浑身不自在,又不好发作。

  顾北寒偷偷看她,被她一记眼刀杀回去:“看什么看!站你的!”

  这样练了几日,两人渐渐有了点样子。

  顾北寒出剑狠,殷幽澜身法快。

  谢怀辞开始让两人对练。

  第一次对练,顾北寒的木剑还没碰到她,就被她反手一挡,再脚下使绊,整个人摔在地上。

  顾北寒仰面躺在地上,懵了。

  殷幽澜得意地拍拍手:“怎么样?”

  顾北寒忽然笑了,说:“摔得值。”

  殷幽澜差点又踢他。

  谢怀辞在旁收了剑,淡淡地说:“明日继续。”

  谢怀辞说完那句“明日继续”,便转身走了。

  山风把殷幽澜的额发吹得乱飞,她拍拍裙摆上的泥,回头去看顾北寒。

  他还躺在地上,仰面朝天,一条胳膊搭在眼睛上,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还不起来,等谁抱你?”她走过去,拿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靴子。

  顾北寒把胳膊移开一条缝,露出一只亮晶晶的眼睛,说:“等你。”

  殷幽澜作势要踩他,他一骨碌爬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又摔一跤。

  她被他逗笑,又赶紧板起脸:“谢怀辞都走了,你还不回去换衣裳,脏得跟个泥猴似的。”

  顾北寒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灰土,袖口还破了一道,他却浑不在意,只“嘿嘿”笑了两声,跟着她往回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竹林。

  夕阳从宫墙那头斜斜铺过来,把殷幽澜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顾北寒就踩着她的影子走。

  她快,他快。她慢,他慢。

  她回头:“你多大了,还玩影子?”

  顾北寒抬头,笑得露出一排白牙:“没玩。就是不想踩空了。”

  她懒得拆穿,甩下一句“傻子”,继续走。

  可她的步子,还是慢了下来。

  ......

  练了几天剑之后,月浮笙也加入了他们。

  美其名曰锻炼身体。

  谢怀辞不好推脱,想着教两个也是教。教三个也是教,便同意了。

  她穿了一身白色窄袖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远远看去,倒真像位清俊利落的小公子。

  只是她显然不常运动,跑两步就喘得厉害。

  谢怀辞照例从站姿开始教。

  月浮笙站得歪歪扭扭,不是左肩高,就是右膝弯。

  谢怀辞折了根细竹,点在她肩上:“二皇子,腰要沉。”

  月浮笙一激灵,腰是沉了,可脸也红得没眼看了。

  殷幽澜在一旁咬着草根看热闹,偶尔还要插一句:“谢怀辞,人家二皇子脸都红了,你就不能温柔点。”

  谢怀辞头也不回:“臣在教剑,不是在唱戏。”

  月浮笙忙道:“陛下,国师教得极好。臣自己愚笨。”

  殷幽澜笑:“你还替他说话。”

  月浮笙脸更红了,手一抖,木剑差点脱手。

  顾北寒在旁边哼了一声。

  殷幽澜瞥他:“你又哼什么。”

  顾北寒别过脸:“没什么。风沙迷眼。”

  殷幽澜望了望纹丝不动的竹叶,又看看他,终于没忍住,大笑起来。

  练了几天,月浮笙总算能像模像样地挥上几剑。

  她虽力气小,但胜在身形轻盈,学得也认真。

  有回谢怀辞夸了句“有进步”,她回去高兴得半宿没睡着。

  可转念又骂自己:不就是一句“有进步”,至于吗。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两条腿乱蹬了几下。

  阿蝉听见响动,探头问:“殿下,您又怎么了?”

  月浮笙闷声道:“没怎么。就是今日天气好。”

  阿蝉抬头看了眼外面的阴天,默默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