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和好
锦苑。
钟情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温言四仰八叉地瘫在他家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哟。"
温言抬眼,见他一个人回来,眉毛挑到发际线:"阿情,你不跟林晚'约会'去了?楚管家都跟我说了—等等,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坐直,盯着钟情的脸,笑得前仰后合。
"被放鸽子了吧!哈哈哈哈哈!看这脸色,绝对被放鸽子了!"
钟情满腔怨气正没处撒,眸光一转,凉凉落在温言身上。
温言笑到一半,对上那双眼睛,后背一凉。
"……阿情,有话好说。"
"走,拳击房。"
"???我不去!我很忙的!我——"
话没说完,衣领一紧,整个人被拖着往外走。
温言:"救命!!"
乔家。
乔浅踩着高跟鞋上二楼,抬手敲门。
"进来。"
她推门而入,姿态优雅:"爸,您找我?"
乔父放下钢笔,示意她坐下,开门见山:"听说钟情最近跟林家的林晚走得很近。小浅,你得上心了,照你这进度,什么时候才能把人拿下?"
乔浅指尖微蜷,眸光一冷。
上心?
她想上心,可她连靠近钟情的机会都没有。
"爸,不是我不想上心。钟少…很难接近。"
"这我知道。"
乔父摆摆手,"但你是我乔家最优秀的女儿,荣城第一名媛。钟情眼光高又怎样?你完全配得上钟太太的位置。"
乔浅脸色一白。
她想起那次宴会上,钟情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那句话——
"谁规定第一名媛我就得喜欢?"
字字诛心。
她攥紧手包,压下翻涌的怒意,勉强点头:"我知道了,爸。"
"男人嘛,都喜欢表面端庄、私下温柔的女人。"
乔父语重心长,"你以后私下见钟情,别总端着。"
乔浅垂眸:"……好。"
"对了。"
乔父话锋一转,"过段时间,c城太子爷来荣城谈合作,这单交给你。听说那人脾气不太好,你注意点分寸—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好。"
*
万盛集团。
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
"这种方案也好意思拿出来?公司是养了一群废物吗?!"
总裁办公室的门摔得震天响。
外面一众高层噤若寒蝉,默默把目光投向站在角落的方寒。
方寒内心崩溃:
别看我!
我也想知道是谁惹了祖宗!
三天了!
整整三天低气压!
他心里疯狂盘算——
难道是跟林小姐吵架了?
而此时,办公室里。
钟情盯着手机屏幕,脸色越来越黑。
没来电。
没消息。
连条"在干嘛"都没有。
三天了。
她到底记不记得自己有男朋友?!
"砰——"
手机被扔回桌面。
办公室门外。
温言一只脚刚迈进去,迎面撞上钟情那张冰封三尺的脸,立刻缩回来。
方寒抱着文件路过,看见温言这怂样,疑惑:"温总,地板烫脚?"
温言轻咳一声,面不改色:"我刚看见阿情心情不太好。"
一提这个,方寒脸都绿了:"别提了,您不在的这几天,总裁不知道为什么,天天发火……"
温言深表同情,拍拍他肩膀,把手里的请假单往他怀里一塞:"帮我递进去,谢了兄弟!"
说完溜得比兔子还快。
方寒:"……温总你回来!!"
下班铃响,全公司如释重负。
只有方寒,还得送钟情回家。
车开到半路,钟情冷冷开口:"去沈岁岁那儿。"
方寒一愣——
沈岁岁?
哪个沈岁岁?
但他不敢问,方向盘一打:"是。"
沈岁岁租的小公寓楼下。
"你回去,车留下。"
方寒如蒙大赦,麻溜下车打车跑了。
钟情站在门前,长指按住门铃——
不撒手。
"吵死了!有没有素质啊你——"
门猛地拉开,沈岁岁骂到一半,看见那张俊脸,硬生生咽回去,挤出笑:"哎哟,大佬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钟情没动,闲闲倚在门框上,声音凉飕飕的:"该把晚晚还给我了吧。"
"呃……"
沈岁岁干笑,"别急嘛!"
"她人呢?"
"睡、睡觉……"
"这个点睡觉?"
沈岁岁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昨晚我俩打了一宿游戏,她刚补觉……"
钟情眯起眼,危险的气息散开:"果然,不能让你们俩单独待太久。"
话落,大步跨进门。
卧室里,林晚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钟情那张冷脸,瞬间清醒。
"你、你怎么来了?!"
钟情冷哼:"我要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乐不思蜀?"
林晚心虚地咳了一声—
确实有点乐不思蜀。
跟沈岁岁打游戏多自由,钟情管她管得那叫一个严,连熬夜都不让。
"走,跟我回去。"
沈岁岁一个飞扑抱住林晚大腿:"不行!晚晚走了我怎么办!晚晚你不会抛弃我的对吧!"
林晚看看左边可怜巴巴的沈岁岁,看看右边冷若冰霜的钟情,左右为难。
半晌,她一脸愧疚地看向钟情:"岁岁她现在心情不好…我再陪陪她吧。"
钟情:"……"
心情不好?
她脸上写着"红光满面"四个大字好吗!
他算是看明白了——
沈岁岁要追不回周泠,就要跟他抢林晚。
行。
"我有办法让你和周泠重修旧好。"
沈岁岁眼睛唰地亮了:
"真的?!大佬您说!"
"直接去堵他。"
"堵他?他不会见我的……"
"在他家门口堵。"
钟情凉凉道,"他不想见也得见。"
沈岁岁心动了,但还犹豫:"这样…好吗?"
林晚在旁边疯狂点头:"好!清月,必须主动出击!不能再颓废了!"
沈岁月一咬牙:"行!那就这么办!"
"走走走!"
林晚拉起她就往外冲。
沈岁岁又缩回来:"等等!让我喝两杯壮壮胆!"
林晚扶额:"……"
周泠公寓楼下。
沈岁岁攥着林晚的手,腿抖得像筛糠:"晚晚,我不敢……"
"别怕,上就完事了!"
"可我还是怂啊!!"
眼见她还在门口磨磨蹭蹭,钟情不耐烦地皱眉:"那你就在外面站着,眼睁睁看他娶别人。"
一句话,沈岁岁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转身——
砰砰砰!
她开始砸门。
钟情嘴角一勾,心情瞬间好了,拉开车门:"走。"
林晚被拽上车,还一脸懵:"干嘛?她还没——"
"她不砸出动静,周泠不会开门。"
钟情发动车子,语气笃定,"现在,他该出来了。"
林晚回头,透过车窗看着沈岁岁单薄的背影,心里揪了一下。
直到车子拐弯看不见了,她才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钟情的侧脸。
"喂。"
"嗯?"
"你说…以后我们结婚,我要也像岁岁这样,让你丢这么大脸,全荣城都看笑话—你怎么办?"
钟情眼皮都没抬:"谁敢。"
林晚:"…我是说万一!你认真回答!"
红灯。
钟情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眸色忽然就软了。
"我不会给你说'不愿意'的机会。"
林晚捂住心口。
糟糕。
被撩到了。
另一边。
"周泠!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沈岁月的嗓子都喊哑了。
门内,周泠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方案,一个字没看进去。
眉头越皱越紧,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
外面哭声越来越小,变成压抑的抽泣。
他猛地起身。
门拉开——
沈岁岁蹲在门口,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向来精致到头发丝的荣城名媛,此刻哭得妆都花了,鼻尖通红,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
周泠喉结滚了下,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沈岁岁。"
他声音冷得像冰,"别闹了。你现在就像个小孩,玩具自己不玩,也不许别人碰。"
"不是的!"
沈岁岁猛地抬头,眼泪糊了满脸,"不是这样的!"
她拼命摇头,手忙脚乱想擦脸,越擦越花。
周泠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动作极轻地替她擦眼泪。
沈岁岁一怔,伸手想抓他的手——
他避开了。
起身,后退一步,居高临下看着她。
"我不是玩具。不是你想丢就丢,想捡就捡的。"
门,又关上了。
沈岁岁愣在原地,眼泪掉得更凶。
她终于明白——
她不是不喜欢他。
她是一直笃定他会等,笃定她一回头他就在。
可他不会永远等。
她蹲在门口,脚麻了也不动。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眼泪把裙子都洇湿了一片。
终于,门又开了。
周泠皱着眉,语气硬邦邦的:"进来。"
沈岁岁猛地站起来——
扑通。
脚麻了,整个人往前栽。
一双手稳稳接住她。
她尴尬得耳根通红:"谢、谢谢……"
周泠面无表情,正要松手,她拽住他衣角,声音小小的:"我脚麻了…走不动。"
沉默三秒。
周泠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岁岁乖乖缩在他怀里,脸埋进他胸口,不敢抬头。
被放到沙发上,周泠转身就要走。
"你真要娶杨雪汐吗?"
她盯着他的背影,眼睛红得像兔子,那表情明晃晃写着——
你敢说是,我继续哭给你看。
周泠揉了揉眉心,半晌,吐出两个字:
"不娶。"
沈岁岁一愣。
然后整个人扑上去,死死抱住他。
"那你原谅我了吗?"
周泠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怪过你。"
半小时后。
沈岁岁困得眼皮打架,在周泠怀里蹭了蹭:"我太累了,今晚睡你这儿。"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趿拉着拖鞋就往卧室走。
周泠看着她把自己蜷成一小团缩在床上,嘴角终于勾了一下。
抬手,揽住她的腰。
认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