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通话

来自 风猎蔷薇·萧澜尔·2,060 字

  第二天晚上,祁年叙像个哄骗小红帽的大灰狼,蹲在祁时与面前,把手机递到他手里:“时与,给沈姨打个视频,和她说说话。”

  视频拨过去的时候,沈月季正在酒店里敷面膜。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祁年叙。

  大晚上的这位老板有什么事?她接了,但没开摄像头,语气礼貌又疏离:“祁总好。”

  镜头那边没声音。

  过了几秒,祁年叙的声音才从画面外传来:“是时与要找你。”

  沈月季这才看到镜头里只有祁时与一个人的小脸,小孩正抱着手机,表情懵懵的。她赶紧把脸上的面膜揭了,胡噜了一把精华液,打开了摄像头:“原来是小时与呀!想姨姨了?”

  屏幕里出现沈月季的脸,祁时与才有了反应,慢悠悠地喊了一声:“沈姨~”

  “哎~“沈月季笑弯了眼,“小时与怎么想姨姨的呀?姨姨不在跟前都不知道呢。”

  祁时与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断断续续地往外蹦:“想姨姨……一起包饺子,比赛……想玩游戏,丢沙包……想听故事……”他讲得很慢、字也短,镜头两端的沈月季和祁年叙都没催,耐心地等他一句一句往外说。

  “沈姨不在家,小时与可以跟爸爸玩、跟于管家和易阿姨玩呀。”沈月季说。

  祁时与偏头看了一眼画面外。祁年叙朝他点了点头,投过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祁时与转回来,对着屏幕认真地说了一句:“想要沈姨。”

  沈月季的心一下子被泡软了,她声音不自觉地夹了起来:“那小时与给沈姨讲个故事好不好?沈姨今天走了好多好多路,腿都走酸了,好累好累呀。”

  祁时与低头看了看手机,又转头看向画面外,求助的目光投向祁年叙。镜头外传来祁年叙的声音:“你想让我替你讲?”

  沈月季眉心一跳,她让祁时与讲故事是为了让他多开口说话,祁年叙代他说不就白费功夫了?

  她赶紧补了一句:“不讲故事也行。那小时与跟姨姨说过年都干了些什么吧。”

  祁年叙在镜头外轻轻“哼“了一声。就因为上次他拉了她的手,还在防他呢?话都不让他说。

  他一弯腰把祁时与从沙发上捞起来,抱到自己怀里,然后大大方方地入了镜。

  屏幕上一下子变成了父子俩同框的画面,祁时与靠在他胸口,祁年叙下巴虚虚搭在小孩头顶,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头,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我偏要入镜“。

  沈月季看着屏幕里一大一小两张脸,没看出来祁年叙脸上什么情绪,转向祁时与继续问:“过年都干什么了呀?”

  祁时与想了想:“爷爷奶奶家,吃饭。小叔叔一起玩。和爸爸回家,工作;杨姨一起玩,不好玩。想沈姨。”

  沈月季失笑,她那几天带他玩的都是自己小时候在福利院和小伙伴们一起玩的游戏,扔沙包、捉迷藏、跳绳,哪个小孩不爱这个。

  她看着祁时与困意上来了还硬撑着说话的模样,心里软软的。旁边的祁年叙也不打断,就安安静静地抱着孩子,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沈月季收拾完自己,靠到床头,陪祁时与又聊了一会儿。

  小孩的精力有限,到了后面就开始打哈欠,眼睛眯成两条缝。沈月季及时叫停:“时与宝贝该睡觉啦,睡太晚的小朋友长不高哦。”

  祁时与迷迷糊糊地往镜头前凑了凑,小脸几乎贴在屏幕上:“姨姨不走。”

  沈月季心彻底软了,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等沈姨回去,给小时与带礼物好不好?现在小时与要先睡觉。”

  祁时与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往祁年叙怀里缩了缩,闭上了眼睛。

  祁年叙把手机拿高,对准自己的脸,声音也放低了:“今晚打扰了。”

  沈月季看了一眼他怀里已经半睡半醒的祁时与,语气没带什么防备:“没关系的祁总。”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隔着屏幕安静地对着。

  沈月季以为祁年叙要说点什么,祁年叙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静了十几秒之后,沈月季正想着要不要挂断,祁年叙先开了口:“今天去了哪里玩?”

  沈月季默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里已经快要睡着的祁时与,想着等他彻底睡了再挂也不迟,便也放低了声音:“今天走了九寨沟环线,一个人从早到晚把整条路线走完了。好久没走那么多路了,说实话腿还有点受不住……”她说着说着就絮叨开了,把今天看到的蓝冰、栈道上的积雪、山谷里安静得只有风声的瞬间都倒了出来。

  独自旅行的时候,有人愿意听,是件很舒服的事。

  过了个年,她差不多把之前在祁家那点不自在抛到脑后了,这会儿说起话来,语气松快得很。

  祁年叙看着屏幕里她带着倦意却兴奋地分享一天经历的模样,眉梢眼角一点点柔了下来。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微笑回应。

  直到祁时与彻底睡熟,沈月季也在镜头那边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她看了一眼祁时与的睡颜,声音压成了气声:“他睡着啦。”

  祁年叙低头看了看,小孩呼吸均匀地窝在自己怀里,睫毛在下眼睑投了一片淡影。他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沈月季冲他摆了摆手,用气声说了一句:“祁总晚安。”

  祁年叙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声音也放得很轻:“月季晚安。”

  电话挂断之后,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孩。祁时与已经熟睡了,小小的脑袋靠在他胸口,呼吸绵软均匀,一只手还攥着他衬衫的扣子不肯松开。

  祁年叙维持着这个姿势,忽然觉得自己竟然有点幸福。就是那种小家庭的幸福,不太真实,却让人舍不得松手。

  他又想到白天沈月季发的朋友圈:“方寸荧屏,展现不出万分之一的颜色。”她在远方很快乐,色彩纷呈,还有他看不见的辽阔。

  可对于他来说,她就像一只风筝,飞得很远很远。只有方寸荧屏,才能让他偶尔窥见她的颜色。

  而此时此刻,怀里这个软软的小家伙,是他的线。他垂眼看了看祁时与,然后低头轻轻地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