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程郁柠躺在床上翻来翻去。
脑袋里还在重播她和蒋屹接吻的画面，她一把拿起被子盖住脑袋。
“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
她在被子里自我催眠，最后还是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身，侧头看向窗外。
两秒后下床走到窗边，盯着窗外看了半晌，心底那股燥热却始终压不下去，脑袋也没有半分困意。
程郁柠转身走到窗边拿起手机，身体躺倒在床上，双手举着手机点开了自己的社交小号，在上面发了条动态。
【和一个人接吻了，是因为喜欢吗？还是有其他原因？】
她盯着这句成功发送的动态看了几秒钟，最后退了出来，关掉手机起身往房门走去。
程郁柠刚拉开房门，客厅里传来一些异响。
她打开灯，就见蒋屹坐在沙发上，正看着自己。
“你怎么坐在这，不去睡觉？”
程郁柠走近他，察觉到什么，她俯下身去观察他的脸色，眉头紧蹙起：
“你是不是发烧了？”说着，她抬手覆上他额头。
蒋屹顺势握上她的手，让手贴着自己脸颊。
“你发烧了，怎么不叫我。”
程郁柠抿唇，将手从他的手中抽离，随后转身走向卧室内，没一会就拿着一盒药走了出来。
她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后走到沙发，在蒋屹身边坐下，从药板中挤出两颗退烧药放到手心，又拿起水杯递到蒋屹面前。
“先吃药。”
蒋屹接过她手心的药和水，将药吃了下去。
程郁柠接过水杯放到桌子上，伸手拉住他手臂：“我扶你去卧室。”
蒋屹乖乖将两只手全部伸了出来，眼皮半耷拉的看着她，程郁柠瞧他这幅模样，紧张的情绪被扫去一半，唇角弯了弯。
她伸手将他半抱半拉，从沙发上弄起来，往他卧室方向走去。
蒋屹脑袋靠着她脑袋，此刻她感觉这家伙热得像一个热炉子，将她蹭得都有些发热。
俩人来到卧室里，程郁柠让他躺到床上，随后给他盖上被子。
她把毛巾打湿后放到他额头上，开始给他物理降温。
半个小时后，药效明显，他的烧慢慢退下去。
程郁柠感觉喉咙有些异样，联想到什么，闭了闭眼刚要从蒋屹床边起身，蒋屹拉住她的手，嘴巴动了动。
程郁柠又弯腰凑近他唇边，听见他嗓音微哑喃喃道：
“……抱歉。”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刚要回话，又听到他说：“你也要吃些药……预防，不要被我感染。”
听清他的话后，程郁柠怔愣片刻，耳根子立马红起来。
她就是这么想的，所以要起身去拿药……毕竟，他们在这之前不久才接过吻。
“你，你先休息，不用担心我。”
她轻声安抚他，随后起身往卧室外走去。
——
清晨，程郁柠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拿起手机一看，已经九点钟。
她在床上缓了几秒才慢慢爬起身，从床上下来，拉开卧室门时，刚好与客厅沙发上坐着的蒋屹视线相交。
“你烧退了吗？”
她开口询问，这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哑，嗓子还泛疼，果然还是被感染了，再加上她昨天吹了许久的凉风。
蒋屹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二话不说抬手覆上她额头，而后又摸向自己额头，眉心微蹙：“你发烧了。”
闻言，程郁柠抬手摸上自己额头，是有些烫。
没等她说话，下一刻身体忽然腾空，蒋屹把她打横抱起往卧室里走，将她放到床上。
“我不严重，没关系的。”
程郁柠轻声开口，拉起被子想起身，动作瞬间被制止住。
“先躺下好不好？”
蒋屹凑近她，低声劝说，嗓音里同样有些哑，显然病还没完全好。
听此，程郁柠不再挣扎，躺了下去。
蒋屹出去没一会就走了进来，从客厅茶几上拿了退烧药和一杯温水。
他将药拿出来，一条腿弯曲着搭到程郁柠床边，想要将她抱起，程郁柠自己爬了起来，“我自己来吧。”
蒋屹将药递给她，又说了句“抱歉”。
程郁柠把药咽下去后，大口喝着温水，腮帮子鼓起来，她眉眼弯弯：“现在我们两个都是病号了。”
听她这话，以及这幅傻笑模样，蒋屹没控制住，手掌盖在她后脑勺上揉了揉，嘴角轻勾。
“看来今天是出不去了……”
程郁柠咕哝着，眉眼都写着遗憾。
蒋屹靠在墙边看着她，眸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想出去吗？”他眉梢上扬，轻声问。
程郁柠侧头看他，眨了眨眼睛，慢慢点头。
……
一个小时后，程郁柠站在民宿门关处，帽子，羽绒服还有围巾手套，全副武装的穿戴在身上。
蒋屹双手抱臂站在她身边，上下打量她，唇角轻勾起。
出门后，俩人上了车，车子启动朝哈姆诺伊大桥方向驶去。
五分钟后，车子开上大桥停下，程郁柠拢紧围巾后拿着相机下车。
蒋屹从另一侧绕过来，拉开后车门，将她的无人机拿了出来。
桥上不止有他们，还有几个零散游客在拍照，风很大，积雪堆在桥栏。
程郁柠从蒋屹手中接过无人机放到车前盖，随后就开始操作起飞，蒋屹站在她身边，瞧着她的熟练动作。
视频里，雪山峡湾还有红木屋被全景记录下来，她动作行如流水操作着无人机，飞了两圈后，又将无人机收了回来。
“终于抵达曾经在杂志里看过无数次的地方。”
程郁柠拿着相机，站在桥栏边，凝望着前方的风景呢喃。
一排排红色渔屋挨着峡湾海岸，屋顶覆着厚厚白雪，背后是直插海面的嶙峋雪山，天空是冷调的蓝色，寂静神秘。
置身其中，总会让人产生不在地球的错觉。
她终于明白，在这个位置拍下的照片，为什么会叫“孤独星球”了。
程郁柠忽然侧头看向身边的蒋屹，好奇问道：
“Leo，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会选择到这里来旅行吗？”
蒋屹侧眸看她，“没有为什么，想来所以就来了。”
程郁柠抿唇，慢慢点了点头。
“雷讷的极夜，没有日出，只有无尽蓝调。”
他又低声补充道，语气像是在隐喻着什么。
程郁柠不自觉侧头过来看他，蒋屹也转身，面向她，声音放缓：
“就像人生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光亮，黑暗也是一种常态。”
她望着他的眼睛，从中捕捉到了一些情绪。
疲惫，失望还有平静。
程郁柠把这些情绪放在一起，想到他的职业和成就，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他一定经历了许多事。
“所以你来这里……”
“感受一下，没有太阳照耀时的我，是怎么活的。”他接上她的话。
程郁柠有些错愕，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要说什么。
见她的反应，蒋屹莞尔一笑，伸手隔着手套和毛线帽摸了摸她脑袋。
“但我现在发现……”他又出声，只是话到一半顿住了。
程郁柠拍开他的爪子，抿唇疑惑望着他，“发现什么？”
“上帝对我有点太好了。”
“嗯？”程郁柠歪头蹙眉，没有听懂他的话。
“他在极夜里，给我送来了一个小太阳。”
蒋屹说着，慢慢俯下身凑近她，凝望着她的眼睛。
程郁柠眨了眨眼，大脑还在拆解他刚才那句话的隐喻。
终于，反应过来后，她红了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