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
如果封铭要留宿,那么最好的逃离时机便是傍晚时分。云宙暗自思忖,按照往常的习惯,封铭傍晚一般都不在。
“好了,我有事,先走了,晚上见。”封铭不出所料地和云宙说了这一句。
说完后,他没有再逗留,转身离开了寝殿。
不知道他晚上会是什么时候回来,只能尽快行动了。
云宙使用钥匙将手脚的镣铐都打开以后,轻推窗门,观察了一下值守的侍卫。他不方便翻窗而逃,因为窗台在值守的侍卫视线内,一旦窗台有任何动静,必将落入警戒范围内。
云宙在思考过一阵后,心生一计。
他弄出一些桌椅翻倒的声音,还做出一些呕吐的声音。
有小厮听见后进入查看。
“大人,您是不是不舒服……?”那名小厮推门而入,颇为担心地要查看云宙的情况。
而躲在了门后的云宙突然出手,用力打晕了小厮。
对不住了……
心下轻声抱歉了一下,云宙脱下小厮的衣服,与自己换了一套后,他作小厮打扮,随后出了门,低着头快步行走在廊间。
“那位大人没事吧?”有丫鬟路过询问云宙,他没有停下脚步只匆匆低首回答,“他没事,只是吃错了东西,我去报信一下,然后寻个大夫。”
在行走间,有一位小厮看见了云宙,迅速比了一个师日国暗哨特有的手势,随后不出声地为他引路。
云宙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之间,心领神会地交换了一下样貌信息。
“从厨房的后门出去,说你要去采买,这是府里的通行令。出去后,往东走,第三间药材铺,和掌柜的说你要买何首乌,他会问你要几钱,回答买两根,就会有马车前来接应。”小厮压低声量,递给他一个木质的令牌。
“知道了,万事小心。”云宙点了点头,接过令牌,两人分道扬镳。
自己必须要在房间倒下的人被发现之前,离开这个地方。时间紧迫,府上的人不是傻子。想到这里,云宙加快了脚步。
厨房就在刚才小厮指的那个方位,他摸了一把灰擦在自己的脸上,给守卫递交了令牌,拿着篮筐和推车从后门偷偷地离开了府邸。
府邸很大,他走了不少时间,此时正值傍晚,街道上到处是人,很是热闹。
云宙推着车,将它丢到了巷子里,如果快步朝药材铺走去。
灵草堂。
药材铺的名号牌匾出现在云宙的眼前,一路悬着的心,安定了一半。
看来,这里便是据点之一,真是太好了,一路上也没有人追来,比想象中的要顺利。看来这个暗哨的力量还是埋得不错。
推开了门,云宙走进药材铺,转身要关门的时候,突然感觉如芒在背。
不对,直觉告诉自己哪里不对。
是血腥味。
连药材味都盖不住的血腥味。
快逃!!!
他没有迟疑,拉开门就要往外跑的时候,一只手被人一把抓住。
云宙转身抬脚,想要利用脚力跨断来人抓住自己的手,来人抓着他的手不得不放开,云宙本想趁这个机会脱身,开始夺门狂奔。
没想到的是好奇心驱使,他看了一眼抓住自己的何人。
正是这一眼,他稳稳地与来人对视。
来人勾起嘴角,笑得邪气四溢。
是封铭!!!
别看他啊!!!!
可以已经太晚了,云宙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抽空了一般,耳边听到的一切声音都像隔了一层雾一样,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想逃??”封铭看着呆滞着动弹不得的云宙,眼中流转着控制的力量,“我那么相信你,你就是这样地回应我?”
云宙虽然动弹不得,但是思绪还算清晰,他咬牙吐字:“你用的是什么邪术……放……开我。”
“我说过了,我有控制人心的利器。”封铭点头示意,云宙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到了附近的椅子,乖乖地坐好,仿佛身体的主人并不是云宙本人。
“你……杀了这里的掌柜?你全都知道?”云宙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只能稳稳地盯着封铭的双眼。
只觉得他的眼睛乌黑,深不见底,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和平常人并无两异。
他到底用的是什么东西,可以这样控制自己的行动?
“对,难道这不是你们师日国暗哨的据点?我想我能在这里遇见你,情报并没有出错。”封铭笑得狂妄。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到底是哪里泄露了情报?
“哦?想知道我怎么来这里守株待兔的??”封铭故意恶趣味地引起云宙的好奇。
云宙咬牙不语,无声抵抗。
“当然是因为那碗带着胡椒的萝卜汤啊。”封铭支着头,侧头看着如同自己扯线木偶玩具的云宙,“我胡椒过敏?呵,根本没有这回事。”
“你……撒谎?”
“只是做了个局,看谁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会接触到胡椒这种东西。”封铭笑了起来,“我们跟踪了几个采买了胡椒的小厮,找到了好几个店铺,什么店都有。”
“那为何锁定这家药材铺?”云宙咬牙问。
“那当然是你们的接头暗号,何首乌呀。”
何首乌,有什么问题吗?
“据我们调查,我们家的小厮经常在这里采购何首乌。你……不觉得这一点就足以引起我们的怀疑了吗?”
封铭……他果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对了,你还记得你出门时,递交的那个木质令牌吗?上面的胡椒味你真的没闻到吗?”封铭一一解答着云宙的疑惑。
“哦,对了,人可能闻不到或者处理过了,但是狗会闻得到。”
什么……竟然还是胡椒……
“放弃吧,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封铭摇了摇头,缓缓走近云宙,捏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仰望着站立的他。
“你不听话,我要惩罚你。”封铭眼神转深,幽幽地开口,说了如此的一句话。
只能任由他捉弄的云宙,连低头都不能的自己,从心底升起一股从未有之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