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知微看著承灿,有些无语道,『你动摇了?』
『我不过是看他有些可怜,』承灿挠了挠头,讪笑道。
『你呢?你怎么看?』知微看向我。
我的手握著下巴,思考道,『我不是要孤立还是排挤他,只是我认为,他的理由,不是很站得住脚。』
『如果,你还在小学,或是中学阶段,也许我们还能够理解,认为你有成长空间,』我又说道,『但我们已经成年了...我买不了单...』
『这不是背后故事不故事的理由,而是人格结构的问题,』知微叹了口气,说道,『很多时候,我们之所以淘汰或筛选一个人,看的便是他们最底层的人格与行为逻辑,你现在只是解释了他那样做的动机,但一个真正靠得住的人,不会因为自己一些失衡的心态,便持续性的攻击毫无恶意与防备之人。』
『就算一时失衡,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也会收敛、迟疑、懊恼,而不是持续性的攻击,』知微淡淡说道。
『我和知微的想法一致,』我点了点头,『就算洗白了他的行为,但他的人格底层,仍然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如果我们的聚会,只是那种很表面的聚会,那倒没事,』知微也开腔,『大家聊各种无关紧要的东西,发生什么事情,圈子散了就散了。』
『但今天你们在这里,都是因为我信任你们,而我们之间,也相互信任、彼此信任,』知微继续说道,『我们这个圈子是建立在深度连接之上的,而非浅层的互动。』
『你可以继续和他接触,』我说道,『如果他要和我恢复正常邻里关系,我也可以不计前嫌。但如果要让他加入我们的聚会,怕是我们现在维持的关系会迎来不可控因素,或是变质。』
『我同意归茗说的,』知微点了点头。
承灿叹了口气,说道,『行吧,我也能理解你们的顾虑,我这边和他说一声吧。』
离开知微的单位,我和承灿在走廊并肩走著。
『其实,我并非不在乎他们嘲笑我没读大学这件事,』承灿抬起头,望著天空,突然说道。
『高考放榜那年,我的成绩是可以继续升学的,』他娓娓道来,『只是家里条件不允许,所以只能早早出来打工。』
『我在一家餐厅干活,餐饮业干活累是累,但薪资也大约有3,500,至少,这是大学毕业生的起始薪水,而我一个没读大学的人也可以拿到。』
『那时候,我总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乾了几年之后,我发现到,虽然这个工作可以养活我自己,但终究还不真正属于自己的资产。』
『于是我偷师、自掏腰包报名课程,最后去了五星级酒店当主厨。』
『我的薪水也因此水涨船高,再遇到知微的投资与建议,才有了现在的我、创业成功的我。』
『可是,当年没有继续读大学,一直都是我内心的遗憾。』
『倒也不是要嘲笑或者是贬低你们,只是当我看到,你们明明是名校毕业,却求职碰壁,又或是被上司刁难、穿小鞋,那一刻,我才真正的意识到,其实无论是读大学还是不读大学,如果你仍然在打工,都是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辛苦,只是形式不一样罢了。』
『我啊,现在也渐渐和当年那个拿著高考成绩,因为无法继续升学而躲在房间抹泪的小男孩和解了...』
这句话落下时,像替他把封藏多年的失落,轻轻合上。
我没有抬头看他,但我知他此刻的眼眶,定是噙满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