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渊还想再说些什么，触及到凌芜颇具戒备的目光，叹了声，道：“来日方长，希望下次见面，阿芜姑娘莫要再同我这般生疏。”
语毕，他便飘飘然离开。
生疏么？不晓得他们是不是与前世的自己认识，沂臻见面也总说这样的话。可既已转世，何苦抓着先前的一切不放。如今自己只是昆仑山司战神君座下小弟子，同他们是陌生人。
回去的路上，天边泛起鱼肚白。
凌芜和卿尘共乘一座祥云，随着离地面越来越远，她总觉得有什么事忘了。
看看师父，又看看自己，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挠下头，嘴里嘟囔着：“到底忘了啥……”
一声轻轻的猫叫让凌芜思绪顿时回笼，她睁大双眼，反应过来。
坏了，忘把云舒放生了！
说好的秦筝一事了结就分开，再晚一点，人都要被带到昆仑了！
怪不得路上师父几次三番看向自己腰间，天杀的，原来他是想问自己怎的还不放云舒离开！
他老人家脸皮也是怪薄，怕说出来像在赶人，只能用眼神提醒自己。
干笑两声，凌芜连忙将云舒放到祥云上。一阵白光闪过，云舒又化作人身。
她巴巴的看着二人：“我真的不能同你们一起回昆仑么？”
她好怕，若是被妖君抓到，哪还有命活！
不待卿尘开口，凌芜义正言辞的拒绝：“仙妖殊途，你还是另寻他处罢。”
妖怪就好好当妖怪啊！干嘛非要修仙！再者，昆仑也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收的！
师父座下，有且只能有自己一个女弟子！
云舒不死心：“神君觉得呢？”
卿尘将凌芜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弯弯眼角，他的语气有些宠溺：“阿芜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即便凌芜不开口，他也会拒绝。
千万年来，他只会为一个女子妥协。
云舒气鼓鼓，瞪着眼，一会儿看凌芜，一会儿又看卿尘。
她张着嘴，想大放厥词又不敢。
“哼！此处不留咪，自有留咪处！”留下这么一句话，云舒“嗖”的一下不见了。
呔，这小猫妖，脾气还挺大！
不过凌芜是个大度的人，看在二人在凡间相处还算愉快的份上，不同她计较。
反观卿尘，睨着她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路过沈辞和李馥宁初遇那条街时，凌芜一时兴起，问道：“师父，你可知凡人会把自己的心愿写在这些河灯上？”
卿尘挑眉：“有所耳闻。”
“那神仙会看到他们的心愿吗？”
卿尘失笑：“要看他们许的是什么愿，凡人心愿五花八门，对应不同的仙官。仙官们脾气如何，阿芜上次不是见识过。脾气好的，自然愿意助凡人一把，脾气不好的，河灯飘的再远，也无济于事。”
话语权永远掌握在上位者手中，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凌芜突然凑近卿尘，眼睛扑闪扑闪：“这些年来，可有凡人像师父许愿？”
“自然。”卿尘同她对视着，语气认真，“阿芜小时候不是一直同为师许愿，要漂亮衣裙，要好吃的糕点，还让为师将你变得漂亮些。”
没想到师父会说到自己头上，凌芜一愣。
这些不过自己随口说的，也算愿望吗？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卿尘补充道：“阿芜的每句话，为师都记得。”
他的目光愈发温柔，看的凌芜心跳又开始加快。
“那徒儿长成这样，全是师父的功劳？”她又问。
卿尘略一思忖，摇头：“为师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灵物，自然不会事事显灵。”
“衣裙是浔之替你买的，糕点也是他下山顺带的，这些小事，犯不着为师用仙术。”
他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凌芜佩服。
也就是说，他只管听人许愿，不管落地。
亏得她方才听到这话还感动了一把，白搭！
不知祥云飞了多久，前面隐约可见昆仑的影子。若是师兄们在山上，估计不多时就要出来迎接了。
低头看看自己，凌芜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已占据大半云头，卿尘被她挤到边角处。
她活像一个山大王。
倒吸口凉气，凌芜连忙后退几步将空间让出来。
太大逆不道了！
这要是被师兄们看到，少不了一顿责骂。
她想，在凡间对师父的种种冒犯她必须深藏心底。但凡泄露一个字，她的小命都得不保。
有几个师兄甚是愚孝，对师父的重视程度堪比毒唯。
卿尘注意到她的举动，低声叮嘱：“阿芜再退，就要掉下去了。”
凌芜左右张望，觉得他在胡说。眼下她身后至少还有能站下三个人的空间，哪能那么容易掉下去。
“师父放心，徒儿皮糙肉厚，掉下去也不打紧。”
届时掏张符变作载具将自己接住便好。
“听话，离为师近些。”卿尘向她招手。
凌芜下意识便牵了上去。
二人皆是一愣。
祥云上可跪不得，她慌忙抽手：“师、师父，徒儿一时鬼迷心窍……”
卿尘淡淡“嗯”了一声，并无怪罪之意。
她抽手太快，他还来不及感受她掌心的温度。
几经辗转，如今牵手竟也成了奢望。
罢了，罢了。
云舒又回到秦筝被带走的地方，她垂眸看向地面，眼底冷意阵阵。
她没感觉错，凌芜就是那个人！
这么多年来，云舒走过三界，遇到过很多带着她气息的人。
可都不是她。
如今，她终于等到了。
余光中，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她是那人的转世。”云舒用的是肯定句。
对面那人懒懒一笑：“倒是赶巧，这么快便被你发现了。”
云舒看他，神色晦暗不明：“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鬼君大人？”
此人正是故渊。
故渊挑起眉梢：“忘记告诉你，本君向来走一步看一步。不如，你先告诉我你的计划？”
他这是摆明不想同她合作。
嗤笑一声，云舒目光灼灼的看向他：“你不会还对她心存幻想罢？”
“让我想想，在她心里你到底能排第几呢？有卿尘神君在，旁人怕是都入不得她的眼。妖君第二，你或许能排上第三？”
她的语气有些鄙夷。
故渊还是不急不躁的态度，他缓缓开口，似是忠告：“随你怎么说，只是本君向来心善，提醒你一句，莫要对她使坏。若是伤了她，那二人可不会让你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