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屿一手扶着后腰,衬衫松松垮垮披在肩头,步履略显沉重地走出理疗室。陆昭然坐在门口木椅上等他,目光直直落了过来。
脊背还残留着针灸过后钻心的酸胀痛感,对上陆昭然的视线,温时屿心头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一旁的苏砚山见状,开口说了句云涧镇方言,语气带着劝诫。
陆昭然随即翻译:“苏老师叫你切莫动肝火。”
陆昭然连忙站起身,把椅子拉开示意他坐下。温时屿抱着双臂,脸色沉得厉害,刻意错开眼神不愿看他。陆昭然在一旁不停搭话,试图缓和气氛。
温时屿咬着后槽牙,声音冷得发沉:“闭嘴,别让我听见你的声音,很烦。”
被勒令禁言,陆昭然只好悻悻收住话,转身走到取药窗口,拎回鼓鼓囊囊一大包熬好的汤药与药包。苏砚山对着陆昭然用云涧镇方言细细叮嘱医嘱。
陆昭然转述:“不能喝酒,每周要过来做一次针灸调理。”
他提着沉甸甸的药袋走到温时屿面前,扬起一抹坏笑。
“哥,往后这些就是你的专属口粮,一日三餐躲不掉的。”
看着他这副得逞的模样,温时屿眼底冒着火气,心底恨不得直接抬手挥过去。
二人走出清和堂的大门。
温时屿抱臂站在车旁,狠狠瞪了陆昭然一眼。陆昭然却像全然没察觉,一溜小跑绕到副驾,拉开车门,手掌挡在车门上沿护着他上车。
“哥,晚上我给你煮点面条,吃完再喝药。”
温时屿一言不发。
车子沿路行驶,途经一家便利店,陆昭然打开双闪靠边停下,快步冲了进去,在货架间来回挑选,抓了好几包牛奶糖。
手机叮的一声轻响。
车内的温时屿点开消息,是Felix发来的邀约,约他明天早上一同打羽毛球。他抬眼望向窗外,看见陆昭然拎着一大袋零食糖果朝车子走来。
陆昭然拉开车门坐回车内,把糖果放进储物格。
“听别人说喝完中药含颗糖,就不容易反胃恶心,回家试试看。”
温时屿面上依旧冷冰冰的,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复Felix:「好……明早见」。
他环着手臂,全程不理睬身旁的人。车厢里一片死寂,一路无话,车子驶回澜庭公寓楼下。温时屿推开车门,不等陆昭然,径直走进公寓大堂。
陆昭然一手拎中药,一手提着糖果,快步跟在他身后。
等待片刻,电梯落回一楼,门缓缓打开,正是早上走廊碰到的那两位女生。
温时屿肩头的衬衫险些滑落,陆昭然眼疾手快上前替他拢好。电梯空间狭小,两个女生满眼好奇,悄悄打量他们,一副看热闹的神态。
电梯抵达二十四楼,温时屿抬脚走出去。陆昭然心里暗自嘀咕:至于记仇记到这个地步吗。
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走,陆昭然慢了半步落在后面。温时屿走到家门口,人脸识别解锁,进门的瞬间反手“咔嗒”一声锁死房门,陆昭然被隔在了门外。
“哥!哥,开开门!哥!”
敲门声接连响起,在屋内听来格外刺耳。温时屿翘着腿瘫坐在沙发上,被吵得心烦,伸手拉开茶几柜子,摸出一包烟,点燃一支。
门外,陆昭然放下手里大包小包,掏出手机拨通温父的电话,语气恭恭敬敬。
“叔叔晚上好,哥好像改了门锁密码,我进不去家门。”
挂断电话,温父的来电立刻打到温时屿手机上。温时屿瞥了眼屏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才接起听筒。电话那头,温父不停数落说教。
“知道了。”温时屿淡淡应下,挂断通话。
他起身走到门边,拧开房门。陆昭然一眼看见他嘴角叼着烟,伸手直接一把夺了过来。
“不准抽烟。”
温时屿嘴唇微动,无声吐出一个口型:滚。
陆昭然没有接这句刺人的话,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拎着东西径直走进厨房收拾。温时屿重新坐回沙发,单手撑着脑袋,拿起遥控器漫无目的地切换电视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