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
她下意识的缩回手。
谢怀辞看了看那只空掉的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笑了笑,然后风度翩翩地退了出去。
每次他这样碰她指尖,她都没什么反应。
这动作太寻常了,寻常到已经成了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默认的亲近。
她若心情好,会由他牵着;
若心情差,便直接甩开。
可无论是牵着还是甩开,总归不会像方才那样——连指尖都僵了一瞬。
还有她刚刚在殿中的反应。
他跟了她五百年,她那些小动作、惯用的腔调,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若是以前那个她,李大人今日不会只是飞出去。秦大人、周大人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离殿。
她懒得听他们说话,也懒得分辨谁更该死。她用杀人当回答,用血当朝令。
不会像今天这样,只掀翻一个,再懒洋洋地说“都退下”。
到底是她今日心情好?还是说,她回来了?
谢怀辞站在门外,慢慢收回碰过她指尖的手,缓步离开。
没一会儿,顾北寒推门进去。
他一看到殷幽澜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脑中就不自觉闪过昨晚的画面,耳根一下就红透了,像熟透了的荔枝,越看越想咬一口。
“走,陪我去用膳。”殷幽澜盯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真是纯情得让人想狠狠欺负一番。
“好。”他被她这样直白地盯着,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怎么会有如此大胆的女人......他想着,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逗猫。
“走,陪我去用膳。”她提起庄重的裙摆,起身,走出殿外。
“好。”顾北寒几乎是脱口而出,喉咙比脑子快了一步,像生怕慢上一会儿,她就会把这句恩典给收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偏殿,宫女们已经准备好满满一桌子山珍海味了。
抬头望去,十几道菜,道道不重样,色香味俱全,这女魔头可真是会享受,殷幽澜想着。
殷幽澜裙子一撩,十分自然地坐下,开吃,吃了两口,发现顾北寒还站在身旁,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不吃?”
“陛下,春花说,男宠不能和陛下一同用席。”他低下头,局促不安的说。
是啊,他只是个男宠,能陪在陛下身边伺候她用膳,都是他这辈子修来的福气。
怎么敢跟她同桌一起吃呢?
“坐下,跟我一起吃。”她命令道。
“......好” 顾北寒愣住了,他没想到,女王陛下居然会叫他一起吃饭,是她觉得他昨晚表现得很好吗?
他今晚会继续努力的!
他随即不在扭捏,坐在殷幽澜身旁,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干了满满三大碗饭。
吃到最后,速度慢了下来,双眼已不知不觉噙满了泪花。
殷幽澜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问:“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
“没,没有。很好吃。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像样的饭菜了......”
“为什么?”殷幽澜疑惑地问。
“我生来就是个不祥之人,所有靠近我的人,都会倒霉,甚至会死。所以我一直在流浪......听说进宫当男宠,有饭吃。”
“我允许你以后每天都这样陪我用膳。”殷幽澜心想,真是个小可怜,这是造了什么孽,魔界还搞封建迷信。
她昨晚穿过来到现在,跟着他待在一起也没发生什么倒霉的事情啊。
顾北寒低着头,只是默默地把碗里的饭一粒不剩的全都吃完了。
他没把她刚刚的话放在心上,毕竟,上一个这么说的人,不到一个月就把他扔出门了。
他只知道,能多吃饱一顿,就好。别的他不会再奢求。
吃饱喝足,殷幽澜就懒洋洋得不想动了,看了看魔都的天空,今日天气不错,宜翻牌子,把男宠们叫过来让她好好享受享受,感受一下选妃的乐趣。
“春花,秋月,把那些男宠都叫过来。”她朝着一旁的两个宫女招招手。
“是,陛下。”
没一会儿,殿内就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美男子,当然,其中还有个昨天被她一脚踹飞的抖M男,那个男宠看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隐约的期待,殷幽澜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这些男宠,什么类型都有,但无一例外,全是脸蛋好,身材好,或者声音好,会讨人欢心的。
殷幽澜淡淡得打了一个哈欠,就这一个哈欠,殿里静了。
男宠们的眼神“唰”地一下全聚过来了,她打哈欠的时候眼尾泛红、红唇微张、脖子微微后仰,露出一截性感纤细的颈脖。
下方的男宠有的开始抛媚眼。有的开始解领口。有人连呼吸都故意放慢了半拍,好让自己的胸肌在薄薄的衣料下更明显。
殷幽澜面无表情地瘫坐着,内心疯狂吐槽:搔首弄姿的美男,有点辣眼睛,还是顾北寒和谢怀辞好看。
她随手指了两个男宠,让他们留下,剩下的出去。被选中的男人两眼放光,没被选中的男人欲哭无泪。
她内心默默感叹,女王的生活,真不赖啊,这就是选妃的感觉吗?
“过来。”她朝两个男宠勾勾手。
“帮我按摩一下。”她说。
两个男宠立刻凑上来,一个按肩,一个揉手臂,力道恰到好处,一看就是专门练过的。
殷幽澜本来还生怕他们乱碰,但按了几下之后,发现他们只是老老实实的在按摩,于是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慢慢的睡着了。
顾北寒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两个男宠按摩的手,那是养尊处优的手,保养得很好,指节分明,像一件艺术品。
再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伤痕累累的手,手背上还有几道旧疤,甚至端过别人的剩饭,他忽然觉得,他不配站在她身边,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双目通红,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两个男宠,两人被顾北寒看得发毛,看女王睡着了,硬着头皮退下了。
随即,他才垂下眼,拿了一袭薄毯,轻轻地给殷幽澜盖了上去,伏在她的脚边,也慢慢放松了下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