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祁揣着怦怦狂跳的小心脏，趁着夜色摸黑往长月巅最高处的师尊寝殿挪。
月华如水，漫过整片听雪竹海。可越靠近那座笼在月色中的巍峨宫殿，他胸口那块死寂已久的魔骨就越发不安分地躁动起来，骨髓深处甚至泛起一阵阵微麻的战栗。
【！警告！魔骨躁动值狂飙中！当前：52%！(°Д°；)】
【原因未知：检测到前方存在与宿主魔骨产生强烈共鸣的古老能量源！】
【系统劝告：前方高危！建议宿主立刻调头撤离！(っ>﹏<c)】
凌云祁被胸口炸开的刺痛激得脚下一软，连忙扶住旁边的青竹喘气。
撤离？撤离个锤子！ 奶音Buff还有整整三天，不趁着大半夜把“砚疏哥哥”给叫了，他明天去沧澜学院还怎么做人？！
【警告！魔骨躁动值上升至：61%！(╯°Д°)╯】
凌云祁摇了摇头，把脑海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刺痛甩出去。怪异的是，除了难受，他冥冥中竟觉得寝殿深处似乎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像是在勾着他的魂魄往前走。
终于，他挪到了寝殿门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扶着雕花门框喘了几大口气，刚要抬手敲门。
“站住。”一道毫无温度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
高高的檐角横梁上，墨渊抱胸而坐，居高临下地乜着他：“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地跑尊上寝殿做什么？”
凌云祁脑子里轰的一声。糟糕！怎么把这尊黑脸杀神给忘了！
他强忍着软绵绵的嗓音，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墨，墨渊兄……弟子字写得不好，想，想请教师尊……”
可一开口，那被系统强行扭转的音色娇软黏糊，甜得发腻，活脱脱一只误闯狼窝，刚断奶的小猫崽在哼哼唧唧。
墨渊：“……” 黑衣剑灵眉头死死捏成了一个“川”字，像看什么稀罕物似的上下打量他，语气嫌弃得要命：“你嗓子被门给挤了？”
凌云祁：“……”
【叮！检测到大型社死名场面！(⌐■_■) 建议宿主原地挖坑自埋，死得体面一点~】
凌云祁一张小脸胀得通红，水汪汪的眼眶说红就红，奶音越发软塌塌的：“没……没有……弟子只是感冒了……(′;ω;`)”
【宿主，你现在的声音像棉花糖精在撒娇，说感冒谁信啊？！(°▽°；)】
墨渊从横梁上一跃而下，高大的身躯逼近，弯下腰在他颈边嗅了嗅：“胡说八道，你身上根本没有病气。”
【警告！剑灵直觉过于敏锐！(°Д°) 宿主快编！不然要被当成别峰派来的奸细丢下山了！】
凌云祁内心防线彻底崩溃，气得在脑海里一跺脚，嘴唇一秃噜：
“……破系统！╰(‵□′)╯”
墨渊：“？”
【叮！检测到宿主使用顶配小奶音进行人身攻击，系统受到了严重伤害！(T皿T)】
“你在嘟囔什么？”墨渊眼神越发危险，逼近一步，“你为什么深夜来尊上寝殿？夹着嗓子说话是干嘛？”
“哇~！” 凌云祁眼看说不过，干脆撒泼，眼泪啪嗒啪嗒往外掉，抱着小拳头哭得抽抽搭搭：“弟子只是……只是字写不好被先生骂了……想找师尊指点……呜呜……墨渊兄你为什么这么凶……弟子又不是坏人……(っ╥﹏╰╥c)”
这一哭，直接把黑衣剑灵给整不会了。墨渊僵在原地，手足无措，抓耳挠腮半天，最后黑着脸从袖里掏出一大摞雪白的顶尖宣纸硬塞过去：“行了！别哭了！给你宣纸……字帖破了就拿新的练！”
凌云祁抱着宣纸，反而哭得更可怜了：“不要宣纸……要师尊……(′;ω;`)”
墨渊太阳穴狂跳，只觉得这辈子都没碰过这么难缠的小鬼。
“墨渊，让他进来。”殿内，沈砚疏那清冷低沉如碎冰落玉的声音适时传出。
墨渊如蒙大赦，立马侧身放行，临了还不忘狠狠瞪他一眼：算你小子狠！
凌云祁擦擦眼泪，抽泣着朝他鞠了个小躬：“多谢墨渊兄~ ฅ(∩_∩)ฅ” 墨渊后脑勺青筋暴起。
【叮！(σ≧▽≦)σ小奶音茶艺大获全胜！墨渊剑灵好感度 - 10 】
凌云祁一跨过寝殿厚重的木门，整个人便被一股扑面而来的冷香与暗流冻得僵在原地。
大殿中央的黄花梨木案前，悬浮着一柄通体布满漆黑气息的上古古剑，剑身刻满了繁复古老的猩红符文，剑刃处裂开一道深深的创口，剑鞘上还缠着一根褪色的暗红丝绳，割裂空气般散发着狂暴狂乱的威压。
【警告！检测到上古神兵！】
【解答宿主疑虑：该神兵剑身上附着着与宿主体内同源的古老魔气！这才导致魔骨刚才产生了剧烈共鸣与狂暴躁动！】
【品阶鉴定：神器级 ！】
【当前能量：宝器级中期（因压制封印60% + 剑刃破损40%）。完好状态能量值预估：300,000！】
【系统提示：该神兵与宿主魔骨同频共振，请勿触碰！】
凌云祁被那股同源的煞气震得脸色发白，气血翻涌。案前的沈砚疏察觉到他的到来，指尖微动，袖袍轻轻一挥，那柄黑剑便瞬间凭空隐去。
黑剑消失的下一秒，沈砚疏已转过身来，朝着他缓步走近。
伴随着仙尊身上清冽刺骨的松雪冷香渐渐靠拢，奇迹发生了，刚才还在体内疯狂叫嚣，几欲破体而出的魔骨，在触碰到沈砚疏气场包围的瞬间，竟然瞬间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一种极其温驯惬意的酥麻感，如同瞬间浸泡在暖洋洋的温泉水里，通体舒泰。
【叮！魔骨躁动值骤降至：11%！(•̀ᴗ•́)و】
凌云祁呆立在原地，心头翻起滔天巨浪：“等等……系统，这不对劲啊！”
“刚才那柄剑让我魔骨发疯我懂了，可为什么……师尊一靠近，我反而不难受了？！在山门前那会儿他的剑压明明吓得我魔骨发抖，现在怎么近距离贴着反倒这么舒服？！”
【叮！经过本系统精准测算！( -•)✧】
【解答宿主疑虑：大概是仙尊修的苍生道，周身仙气对魔骨天然具备绝对压制。大典上是远距离威压，而此刻近距离靠近……疑似触发了某种特殊体质的安抚效果吧！太好啦，宿主，仙尊就是宿主魔骨的专属天然安抚剂呢~ ฅ(∩∩)ฅ】
凌云祁：“……” 还有这种招数？！合着沈砚疏还是个移动的人形灭火器？！
那股清冽的松雪冷梅香无声无息地包裹下来，连带着四肢百骸紧绷的皮肉也随之一松，沉沦进一种近乎危险的安宁里。
大殿内静得只能听见灯芯微弱的爆裂声。沈砚疏立于月色与烛火交界处，白衣染霜，墨发斜落在雪白的颈侧。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俯瞰着面前的小家伙，长睫在眼下拓出极浅的阴影，遮去了瞳底看不清的翻涌，只留下一抹清清晰晰的小小倒影。
四目相对，凌云祁僵在原地，甚至忘了眨眼，胸口猝不及防地重重撞了一记。
原本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遍的讨好腹稿瞬间轰然坍塌，那些鸡飞狗跳的吐槽与杂念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剥离了出去，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拉紧的微妙气场。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宣纸，喉咙干涩发紧，发红的水眸死死黏在那道月白身影上，连自己何时屏住了呼吸都未曾察觉。
在这方寸之地，他顺着那道视线与令人心安的气息，脚步下意识地向着前方，轻轻蹭了一小步。
沈砚疏看着小家伙苍白的脸和汗湿的鬓角，声音低沉清冷，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威严：“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
烛光映在沈砚疏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漫天星辰落入深潭。
凌云祁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完美侧颜，心脏狂跳如雷，他暗捏了一下大腿，强行按捺住那股不知名的羞耻与悸动，又往前小幅度地蹭了两步。
委屈以及那一丝混杂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他猛的垂下头，喉咙滚动，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那句卡在嗓子眼的禁忌称呼飘了出来：
“砚……砚疏哥哥……” (≡>﹏<≡) “弟子……字写不好……”
空气瞬间抽空，死一般地寂静，连窗外的风雪似乎都凝固了。
凌云祁叫完的瞬间，整张小脸瞬间爆红到耳朵根，内心尖叫连连：啊啊啊死了算了！让我当场化成灰烬吧！
沈砚疏执着茶盏的手指极轻地僵了一下，瓷沿碰撞出一声冰脆的微响。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微微收缩，清冷瞳光深处，极快地划过了一抹晦暗的幽光。
凌云祁心里发毛抬头望去。
沈砚疏将茶盏缓缓搁在案几上，转过身侧头看他。
墨发如鸦羽散落在雪白衣襟上，几缕发丝松散地垂在颈侧，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拂过隐现的喉结。
昏黄的烛光漫过他清冷的侧颜，削弱了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寒意，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柔和。
凌云祁看得眼皮微跳，心里忍不住暗自咂舌。这颜值……美貌天花板名不虚传啊。
【警告！检测到宿主出现‘花痴’迹象！OOC风险 +5！(⌐■■)】
【系统严肃提醒：请宿主保持清醒！莫要沉迷色相！(•̀•́)൬✎ 别忘了你还要再喊两声‘哥哥’，并获取尊上‘摸头杀’一次！解控倒计时持续中！】
凌云祁脑海里的杂念瞬间被踩灭。
对哦，还要再叫两声！社死要一次性死个痛快！
他收回视线，有些窘迫地捏了捏衣角，低着头，小幅度地蹭到了案几前，白皙的小耳朵尖烧得透红，再接再厉地小声哼唧：
“砚……砚疏哥哥……(≡>﹏<≡)”
软绵绵的声音落进安静的大殿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娇嗔与慌乱。
“弟子实在笨拙……您能不能……教教弟子呀？”
说完，他又忍不住微微抬头，眼巴巴地望向沈砚疏。
沈砚疏垂在袖中的手掌轻轻收紧，深邃的凤眸落在少年红透的耳尖上。
“过来。” 声音依然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
凌云祁眼睛一亮，成了！
他赶紧几步小跑过去，乖乖站在案前。
身后的气息缓缓压近，沈砚疏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微沉的松雪混着冷梅香漫过来，将他整个人无声地拢在了自己的余温里。
“握笔。”
凌云祁顺从地伸手捏起毛笔。
下一刻，一只温热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后方覆了过来，微凉的指腹掠过他的手背，随后顺理成章地将他的手整只包入掌心。
掌心贴合，指节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