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起去到那棵歪脖子树下,那棵树枝丫上没有叶子,孤零零的根像被火烧过一样。
钱雨看树根上还有黑乎乎的异象,突发奇想问:“这些异象可以被收集起来吗?”
她想喂钱多多的说。
许长欢说可以,然后从怀里——又是他那万能的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
“不过空间有限,装不了太多。”
钱雨点点头,将瓶口打开,就自动地有异象顺着瓶口流进去。
许长欢开始在树周围画阵,钱雨看不懂那些鬼画符,走得远一点看他操作。
“你还挺厉害的,什么都会。”
“那是,毕竟是游仙嘛。”许长欢说。像他这样没有门派的游仙,除了固定的一项擅长的主修,其他的尤其是炼丹、画符、列阵等生存技能,都会学一些。
“好酷啊。”
作为来这个世界见到的第四个修士,钱雨无疑觉得很厉害。
“一般般啦。”许长欢做完之后拍拍手,站起来。
那画出来的简单的封印阵发出淡淡的红光,许长欢解释说因为他本身火元素比较旺盛,所以才是那样的颜色。
异象附着在根系上面,想要突破出来却被那泛着红光的阵焚烧,“滋滋”地又退回去。
许长欢收拾好画符的东西,示意可以走了:“可惜我不是专门的阵修,这阵大概也不会撑很久。我们去茶镇的时候,最好问问这边的守阵人的去处。”
钱雨点点头。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阿兰已经好很多了,她的脸上虽然仍旧惨白没有表情,但眼睛里已经有些人气了。
钱多多也睡醒了,他的模样变了很多,已经长到两三岁的模样。双脚更加有力,可以站起来了。
文香虽然是凡人,也知道钱多多并不是正常小孩。看见他突然长大,只觉得有些稀奇,将带来的馍馍掰碎了喂给钱多多吃。
钱雨有些“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小屁孩竟然可以吃人类的食物。
那他也会拉屎吗……
很不适宜地,钱雨想了想这个问题。
阿兰可以说一些话了,见到他们回来,眼睛亮了亮。她挪动着身子,整个人跪了下来,及时地被许长欢扶住了。
“谢谢你们……”她说。
钱雨半跪着和她保持同高度,轻声说:“你不必这样。”
“这些事情过去不过只有六七年,你要是下山,也许还能找到你的家人。”钱雨说。
阿兰听见这句话,想起她的闺房,她的总是调皮的丫鬟,她的多愁善感的母亲,还有时常板着脸的父亲。
“不……”但她还是说,“我不能这样回家。”
文香走过来代替了许长欢的位置,亲切地挽住她的胳膊,将头和她抵在一起。
“又有什么关系呢,阿兰。不管你要留下还是要回去,我们都和你在一起。”
最终她们还是回到山里去了。
文香说:“广兰姐要和镇长商量,说要将云流山作为妇女之山,延续阿姆的规矩。不知道能不能通过。”
“就算不能得到支持,我们也总归要去争取一下的。”
“然后我们要自己组建一支女子兵,以后那家男人打女人,我们就去制止那男人。”
“我们还想……我们还想争取官家立法,让男人不许打女人。”
钱雨送了她们一段路,听到她这样说,不禁感慨万千。她想起自己穿越前生活的那个时代:“只要你们不放弃一直尝试,总有一天我们女人也可以去学堂读书,可以去创业,赚钱养家。”
“读书?我们也可以吗?”文香觉得很新奇,连阿兰也被这样的想法鼓励,抬头用黑漆漆的漂亮眼睛看钱雨。
“当然。”钱雨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以后还会来云流山看你们的。”
“随时欢迎,到时候你可以住我家。”文香说。
一行人就此别过了,钱雨拉着钱多多。他刚学会走路,还不稳当,必须钱雨牵着,不然整个人就直接滚下去了。
和许长欢一起回到那个茶商的家里,将事情都交代了一遍。
如愿以偿地获得了一百两银子,两个人直接穿得破破烂烂地走进最豪华的客栈去考验店小二去了。
钱多多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得那么猥琐,趁着两人考验店小二的时候,左瞧右瞧地看见靠近窗户那边坐着个人。
那人带着一个帷帽,身上的穿着简单但一眼就能看出布料高级华丽。他面前的小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糕点,他伸手拿起一块,抬起轻纱小咬了一口。
看见那漂亮的糕点,钱多多的眼睛亮了亮。于是舍弃了还在跟店小二讨价还价的钱雨,跑到那人面前。
“?”那人歪着头打量突然跑来的小孩,那小孩也歪着头打量他。
两人静静地相互看了一会儿,那人终于忍不住问:“你是谁家的孩子?”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清冷冷地,和吵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钱多多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开始扯家常:“大哥哥你一个人吗?”
大哥哥没有回答他,想了想,从盘里捏出一块漂亮的糕点,递给他:“吃吗?”
“妈妈说不可以要陌生人的东西。”钱多多乖乖地,只是眼睛忍不住地跟着那糕点移动。
“嗯……”少年人想了一下,“我叫祝言。”
“我是钱多多。”
“那我们不是陌生人了。”
“谢谢祝言哥哥~”
说着很快地接过了那糕点,张开嘴一口吞了进去。
但还没来得及嚼,就被他妈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钱多多你在乱吃什么!”钱雨和许长欢跟那店小二扯了半天,好不容易以最低的价格要了两间上房。没来得及高兴发现孩子不见了,急急忙忙找了一圈,结果这臭屁孩跑人家客人那儿吃上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孩子刚通人性。多少钱,我付给你。”
钱雨抓着钱多多狂给人道歉,给钱多多呛得咳嗽不停。不过他不是寻常孩子,呛不死他。
“没事没事……”那少年人忙摇着手,帽子上的轻纱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地。
他手腕也细,人也很薄,看起来年纪不大,家境优渥。
许长欢走来,一眼却注意到他腰间系着的一块长条物。他是修士,能感觉到那物隔着厚布也能散发出来的厚重的灵气。
“阁下也是修士吗?”许长欢问。
祝言愣了愣,摇晃的手落下,不动声色地盖住了那个长条物,说:“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