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心魔

最近南边魔域边境魔气很重,谢遇舟带着江池和几个剑宗弟子蹲了半个月,端了四处窝点,砍了几十个魔修。

最后一仗打得有点猛,对面藏了个元婴期的老魔头,临死反扑一掌,拍在了他后背。

他当时晃了一下,稳住后转身一剑把老魔头脑袋削了。

“没事。”他擦掉嘴角的血,对江池摆摆手,“小伤。”

江池看着他发白的嘴唇和微微发抖的指尖,没敢多问。

谢遇舟这些年就是这么个人,受了伤从来不说,闷声不吭地扛着,扛不住了就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缓两天,缓过来了又是一条好汉。

回程路上谢遇舟走得越来越慢,脸色也越来越白,后背那块被掌风拍中的地方隔着衣服都在往外渗黑气。

他硬撑着御剑飞回了断崖,跌跌撞撞进了洞府,石门一关就跪在了地上。

以安从榻上站起来。

他化形后这些天一直住在谢遇舟这儿。谢遇舟天天找各种借口往他身上贴,今天说手冷明天说腿疼后天说肚子饿要喂。  

以安全部都默许了,想牵手就牵手想抱就抱,有时候谢遇舟赖在他榻上不走,以安也没赶他。

现在谢遇舟跪在地上,后背的黑气已经扩散到肩骨,整片后背在袍子下面突突地跳。他咬着牙撑住地面,手指抠进石砖缝里。

“以安......”,他声音哑得不像话,“帮我......”

以安心急的走过去,蹲下来,掌心贴在他后背上。

好浓的魔气。

那一掌里裹着的东西钻进了谢遇舟的经脉,跟他体内那些旧伤缠在一起翻涌。

以安皱了皱眉,灵力顺着掌心渡过去想把魔气逼出来。

谢遇舟猛地抖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

以安伸手捞住了他。谢遇舟半张脸埋在他胸口,后背还在发抖,嘴唇哆嗦着说:“......冷。”

以安把他拖上床上,又翻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谢遇舟蜷成一团,后背黑气跟灵力绞在一起打架,他身上一阵冷一阵热,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体内的伤不轻。”以安坐在床边,伸手按在他额头上探了探,“以前魔气入体,没清干净。  这次全被引出来了。”

谢遇舟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好多年前了......在碎星谷被一个魔将伤过一次......我为好了......”

他声音越来越小,眼皮直往下坠。以安的灵力灌进来帮他镇压魔气,那股清凉的气息沿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走,舒服得他整个人都松下来。

谢遇舟睡着了。

以安收回手,抿着唇看着床上蜷成一团的人儿。

谢遇舟脸色白得透明,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可喜可贺的是那眉头慢慢舒展开了,呼吸也稳了下来。

后背那团黑气在以安的灵力压制下缩成一团,暂时被镇住了。

以安坐在床边守着他。

洞府里安静得很,只有谢遇舟均匀的呼吸声。

以安垂着眼看他,灰色的瞳仁里映着床上的人影,看不清在想什么。

然后谢遇舟在梦里动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把毯子蹬开,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热红。嘴唇翕动着,含含糊糊地吐出几个字。

“以安......”

以安眼神闪了一下。

谢遇舟的脸越来越红,呼吸粗了起来,两条腿在被子里不安分地蹭着。他嘴里的话也越来越清楚,从含混的嘟囔变成了完整的句子。

“以安,以安......让我抱抱你......”

“你别走......你好香......”

“我身上好烫......摸摸我......”

他的身体在被子里扭来扭去,胯骨顶着床单蹭了两下,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喘息。后背那团被镇压的魔气在梦境里跟他的心魔搅在了一起,把他脑子里那些混账东西全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