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娥思索未果，但殿内闻溪仙君讲法正当时，这般放他进去，万一闹起事来，她有连带责任。
纠结之下，她只能继续询问：“仙君何意？小三是指？”
“你不知道？”季浔之眼一眯，“那别挡道。”
眼看他要闯进殿中，仙娥急急给旁边的人使眼色，示意她一起过来拦一下。
谁知另一位仙娥眼神飘忽，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
别开玩笑了，她们二人接得住浔之仙君一招么？
那边凌芜睡得正香，渡萤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数着时辰，算这场法会何时能结束。
男仙友还没死心，竟然频频向她投来笑意，大有一副还想再叙的心思。
没想到这背德文学有一天也能被她遇上，她真想告诉他，他实不是她的菜。就算想当接盘侠，也得排队。
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之道，渡萤还是礼貌的回了个微笑。
这一幕，恰巧落入殿外季浔之眸底。
煞时乌云蔽日，他周遭气压急剧下降，恒温的天界迎来了短暂的冬季。
好，好的很！
不过几日不见，她就觅得新欢。
说什么长厢厮守，只愿得他一人心，转头就和别的男人言笑晏晏，眼波流转，眉目传情，当他是死的！
该死的贱人，敢觊觎他的人。
还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抢东西。
季浔之在心中破口大骂，恨不得当场扒了那男子的皮。
男仙友似有感应般回头，瞥见脸黑成炭的季浔之，不由纳闷。
浔之仙君盯着自己做甚？二人只有一面之缘，他对自己应当没那么熟稔。
仙娥还想阻拦，目光触及到他的脸色，噤若寒蝉。
瞧见小三了？
若非职业操守，她真想回头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然，她更想知道浔之仙君何时结的仙侣。前几次见面，姐妹们还传他是单身呢。
忽的，眼前人停下步子，皮笑肉不笑的开口：“罢了，我不为难你。”
仙娥刚要感激涕零，却听他话锋一转：“你进去把人给我带出来。”
带谁？小三还是他的仙侣？
她一个都不认识啊！
事情的最后，是渡萤喝多酒，觉得腹中不适，主动踏出殿外。
于是乎，被季浔之抓个正着。
他薄唇微扬，笑得让人发怵：“哟，可把你给盼出来了。”
渡萤如同见了鬼，面如土色，慌不择路想回头但来不及。
亲娘，他怎么来了？还笑得这么阴森？莫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来这场法会的目的？
大祸临头，饶是她想冷静也冷静不下来。瞧着季浔之要吃人的目光，她只觉得小腿肚打颤，人都要站不住。
“你、你也来听闻溪仙君讲法？”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努力寒暄着。
季浔之摇头，死死盯着她：“当然是来找你。”
“哈哈，找、找我做甚？”
“渡萤，你莫不是做了亏心事？怎么抖的这么厉害？”季浔之不答反问，将她的反应收进眼里。
如今倒是怕了，来的时候怎么不犹豫一下？
渡萤的心脏随着他的话直接提到嗓子眼，面上还是在笑：“我能做什么亏心事，我来听法会呀！我在学习呢，我没有做亏心事，那些男仙友我一个都没理过。”
她语无伦次。
季浔之又笑了：“我问你跟男仙友说话了么？”
完辣！渡萤冷汗涔涔，整个人惶恐不已。
她现在撤回前面的话还来得及吗？
仙娥早在二人说第一句话时便退至一旁，开启看戏状态。
眼下正看的起劲。
不成想，浔之仙君的仙侣竟然是西海六公主，这真是三界大新闻。
季浔之拉着渡萤要走，渡萤连连拒绝：“阿芜还在里面，阿芜还在里面，你听我狡辩……啊不，解释啊！”
“解释？”他冷哧一声，“行啊，我先听听。”
不容她拒绝，季浔之将人带到另一处宫殿。
“说罢，你只有一次机会，我耐心有限，渡萤可莫要打马虎眼。”他凑近渡萤，在她耳边笑的温柔。
她身子一抖，全身僵硬起来。
在凡间见过那么多次妖怪，她都没怕成这样。
“你先告诉我，你为何出现在此地？”渡萤壮着胆子问道。
她不知道季浔之知道了多少，说多错多，她得先打探清楚敌情。
他笑了笑，避而不答。
“我要先听你说，渡萤，告诉我，你为何要对那位男仙友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
凌芜醒来时，大殿上的仙友已经走的七七八八。
闻溪仙君也不在，看来法会结束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糊开口：“渡萤，人都走了，你怎么也不叫我起来？是不是姐妹！”
半晌没听到回复，她疑惑转头，身边哪还有渡萤身影。
亲娘！
她顿时清醒过来，猛的站起身，皱眉望向四处。
渡萤人呢？不会抛下自己跑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便被凌芜否定，以她对渡萤的了解，绝不会干出这种抛弃姐妹的事来。
排除这一可能，她只能想到渡萤迷路了，毕竟她比自己还要路痴。
思忖一下，她还是准备出门寻渡萤。法会都结束了，她俩得回去，不然师父要担心。
然将将转身，凌芜便遇到此生最不想遇见之人。
文瑶。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凌芜身上，个中滋味，甚是难言。
真是难得，能在这里遇见她。
一回到天界，她的打扮便又招摇起来。粉衣翩跹，青丝如瀑，明眸皓齿，端的一副仙姿玉色。二人的距离不算近，不过文瑶这独一份的气质，遥遥看上一眼，便能识得。
方才仙友太多，凌芜又只顾着睡觉，没发现她也是情理之中。
上次见面已是数月前，那会儿身边还有故渊。虽说也是一座瘟神，但好歹他同文瑶不对付，自己能当透明人。
眼下唯她一人，是如何也避不开了。
饶是她想走，文瑶也不让。
她起身，由远及近，在凌芜身边站定。
花香扑鼻，凌芜下意识往后撤步。
文瑶见状，唇角微勾：“卿尘倒是放心，让你独自来天界。”
凌芜在心里默默纠正，是两人，师父才不放心。
“就不怕我又对他的宝贝徒弟出手？”她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凌芜冲她轻笑道：“上仙莫不是琼浆玉露喝多脑子也不清醒了？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对我出手就不怕落人话柄？传出去，别人又当如何看你？”
文瑶眼眸微动：“你怎知我们无冤无仇？”
透过凌芜这张脸，她好像在看另一人。
“我不是同你说过，你我之间，过节可不小。即便你转世百次千次，这仇恨依旧在那，消散不得。”
凌芜想说，何必揪着过去不放。但瞧着她认真的模样，只能将话咽进肚子里。
还是别提过去，万一将她气又勾上来，受苦的只会是自己。
师父不在，渡萤不知身在何处，她一个人忒吃亏。
只是说完那句话，文瑶没再言语。
二人就这般静默着，直到殿内仙友全部走完。
她们的气氛还算平和，故仙友们没看出异样，只当她们相识已久，借机叙旧。
僵持太久，凌芜实在心烦。下次再出门，她定要为自己卜一卦，这些劳什子糟心事别再让她遇到。
遂她礼貌道别：“上仙想如何便如何，只是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
文瑶拦住她：“你是如何都不会主动离开卿尘是么？”
凌芜皱眉：“上仙的问题好生奇怪，师父将我养大，我为何要离开师父？”
“自是因为……你本就不该在他身边。”文瑶睨着她，眸底生出几分锐利来。
“既然死了，为何不死的干净些？为何还要回来？为何一定要出现在他的身边？你好好的做个低贱的凡人不好吗？找一个同样低贱的凡人成亲生子，然后去死，去轮回，循环往复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相由心生，说这话时，她的脸色都变得扭曲起来。
凌芜觉得，不该跟疯子议长短。
她本怕极文瑶这种动不动就发疯的人，跟个精神分裂似的。
只是，她这般视生命如草芥的态度实在恼人。凌芜觉得，再不计较她就枉为昆仑山第一小人，必须狠狠反击回去。
她道：“那依上仙所言，何人才配待在师父身边？上仙你么？不见得罢。师父每次见到上仙都面无表情，好像并不待见你呢～”
她想好了，只要文瑶敢出手，她便立刻念共感咒。
以她目前的本事，撑到师父来应当足够……吧……
闻言文瑶一怔，她被凌芜这挑衅的话气得握拳。
好一个卿尘不待见她。
气极反笑，文瑶冷声道：“我能杀你一次，便能杀你第二次。你真以为卿尘能时时护着你？”
凌芜无谓耸肩：“那上仙便试试。”
不愿再与文瑶多费口舌，她甩开拦着自己的手，抬步便走。
“松萝，若不是你，卿尘也不会这般痛苦。你的出现，只会给他带来无尽苦楚。你与他，不过是强求的缘。总有一日，他会被你害死。”回想起师父的话，文瑶眸光晦暗。
求不得又如何，从始至终她只是想他能站在高位上，活的安乐长久。
那些隐患，便由她来替他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