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叫爸爸
在医院待了两天,从瑞士回来的基恩得到消息后匆匆赶来医院。
琳妮的病房里,夏洛特与基恩还有维克多坐在沙发上,琳妮已经拆下呼吸面罩,能够半靠在床上和几人说话。
“我特么真是要吓死了,在瑞士处理家里那些破事,忙得手机都顾不得看,下飞机才从迈克那里得到消息,说你们被弗比斯家族的人弄到医院了!”
基恩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抬起用力摁住太阳穴,眼下的黑眼圈有些明显。
听到他的话,夏洛特晃起两只脚丫子,歪着脑袋看他,抿唇皱眉毛,一本正经开口:“基恩叔叔,你不能吓死。”
“是是是,我是差点吓死,没有真死。”
基恩凑近小家伙轻声安抚着,抬手自然地掐了掐她的脸颊肉。
维克多眯着眸子睨向他,低声开口:“行了,别在她面前说什么死不死的。”
此时,床上的琳妮侧着身体,刚要抬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水,动作有些费力,维克多眼疾手快,立马起身靠过去,率先拿起杯子递到她手中。
琳妮扬眉瞧他,“谢谢。”
……知道讨好卢娜的母亲,看来这家伙还是有点手段的。
一旁的基恩视线跟着瞄过来,神情了然地勾了勾唇,在心里暗自呢喃道。
“爸爸,我想去找妈咪!”
突然,小家伙的声音响彻整个病房,这一声脆生生地“爸爸”,让病房里的人全看向夏洛特。
与此同时,刚走到病房门口推开一条门缝的卢娜,呆愣在原地,她神情错愕地望向夏洛特,几个大人还愣神,这时小家伙已经从沙发上跳下来,一蹦一跳走向维克多,双手抬起牵住他的手。
“宝贝……你叫这个家伙什么?”
基恩瞪大眼睛看了看维克多,愣了半晌后又望向夏洛特,试探性开口询问她。
“爸爸啊!琳妮外祖母说,他就是我的爸爸,在天上开大飞机的爸爸。”
小家伙毫无保留地把琳妮给交代出来,之后便拉住维克多的手,绕到他面前打开双手,嘟着嘴巴撒娇求抱:“爸爸,宝宝要抱抱。”
维克多整个人还愣着,指尖动了动,几人都还没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卢娜。
她回神后,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内的几人同时看过来,夏洛特“咯咯咯”地笑出声喊“妈咪”。
卢娜走到床边,在床头柜上放下手里拿着的保温盒后,她疑惑看向琳妮。
见此,床上的琳妮轻咳一声,将水杯放回床头柜上,睨向维克多与卢娜,低声道:“这小家伙脑袋瓜聪明着呢,之前有一次抓着我问,我一个没忍住,就告诉她事实了。”
闻言,卢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维克多侧眸望着自己抱在怀里的夏洛特,额头碰了碰她额头,柔声开口:“你知道叔叔是爸爸?”
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像是心里憋着委屈,小家伙瘪了瘪嘴角,一下子哭了出来,病房里的几个大人瞬间慌乱起来。
卢娜赶忙伸出手,想要将夏洛特抱过去,小家伙却扭过头,双手搂住维克多的脖子,小脸埋进他脖颈里,蹭得衣领口全是泪水。
“爸爸……”她低声喃喃着,软糯的嗓音里藏不住伤心和想念。
卢娜与维克多听到这个声音,心脏都跟着抽疼,卢娜双手收了回去,抬眸与维克多对视间,基恩用力叹息一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到他们身侧,轻声开口:
“既然小夏洛特都知道这家伙是她爸爸了,你们俩人之间是不是也该……”
他的话没有说完,手指在俩人之间转了转,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一旁病床上的琳妮在这时忽然出声:“维克多,这件事,要看卢娜自己的意愿。”
霎时间,空间里陷入寂静氛围,只有夏洛特的抽泣声,维克多与卢娜对视着,半晌后,卢娜率先说话:“维克多,我们聊一聊吧。”
几分钟后,维克多与卢娜来到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俩人踩着鹅卵石小路,最后在自然湖旁边的一张长椅坐下。
两个人都没有急着说话,目视着前方,直到视线里闯进一副场景画面……
对面湖边左侧的一张长椅上,同样坐着一对情侣,俩人脑袋靠在一起,女人身上穿着病号服,面庞与身形看起来极其削弱,整个人像是被病痛折磨得快要失去生命鲜活力,而坐在她身旁的男人则西装革履。
不知道那个女人说了什么,男人突然揽住她肩膀,将她用力抱进自己怀里,脑袋埋在她脖子处,身体轻轻颤抖着,像在哭泣。
这边,卢娜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想到什么,心脏莫名抽了一下,她抿着唇收回视线,侧头望向身侧的维克多时,才发现他正在看自己。
“卢娜,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现在和未来。”
他抢先开口,神情格外温柔与认真。
这句话说出来,卢娜就知道,对面的那副场景,他同样看见了,并且还联想到了他们自己……她眼神怔怔望着他,沉默无声。
卢娜忽然想起自己曾在一本书上看过,并记住了很久的一段话,上面是这么说的:
“人类永远这么别扭,他们往往因为各种复杂扭曲的情绪,而忘了时间的珍贵与残忍,因为它永远不等人。爱一个人应该大胆说出来,你永远不知道眼前这个你爱的人什么时候会永远消失,消失在你的世界,消失在这个世界,也许在下一刻,也许就在明天。”
她脑袋里不断重复着这段话,思绪渐渐回拢时,发现维克多依旧安静看着自己,等待她说话。
突然,一阵声音打破了俩人之间的安静氛围,声音是从对岸传过来的,他们听见那个男人声音带着哭腔大喊着:“宝贝,醒醒,不要睡!”
转头看过去时,发现男人已经将女人打横抱起,医生和护士也从一旁的小路里快步跑了出来,跟着那个男人一起往抢救室所在的位置跑。
一切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卢娜神情怔愣地望着对面,对岸已经没有人影,她还是久久没有回神,直到自己温凉的手被维克多的大掌轻轻握住,她感受到了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没事,会没事的。”维克多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凑到她耳边低声安慰。
两秒后,卢娜侧过身去面向他,抿唇犹豫片刻,低声开口:
“维克多先生,你重新靠近我,是因为夏洛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