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暗示与摊牌
陆沉回到自己的高层公寓，脱下那件在签售会上穿了一整天的西装，换上了宽松的家居服。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无糖热美式，目光虽落在窗外繁华的夜景上，脑子里却全是今天下午签售会上的画面。
她坐在台上，被读者追问男主角的原型时，那张写满心虚的脸；她差点脱口说出「陆」字时的惊慌；她硬是把「沉」字咽回去、改口说「陆续收集的素材」时，那种劫后余生的拍胸口动作……
陆沉笑了。
这段时间，他看着她因为疑心而寝食难安，看着她反覆试探又反覆自我说服，看着她在「L就是陆沉」和「不可能这么巧」之间来回拉扯，他本来还想再拖一阵子，想看她什么时候才能自己发现。
但今天在签售会上，她差点就自己说溜嘴了。
「与其让她继续猜下去，猜得寝食难安……不如我主动给她一个答案？ 」陆沉喝了一口咖啡，「而且，我也有点……等不及了。」
他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指尖在那个熟悉的匿名对话框上停顿了两秒，随后敲下了第一行字。
签售会结束后的当晚，沈妙妙躺在自家的大床上，翻来覆去象是在煎鱼一样。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她。沈妙妙把枕头抱在怀里，整个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中。
这段时间所有的巧合：发烧时送上门的白粥与退烧药、私厨餐厅门口雨幕中的风衣背影、计算机登网页微信时被他修长手指按下的快捷键、还有今天签售会上记者提问时，陆沉在第一排贵宾席上那耐人寻味的眼神……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疯狂旋转，拼图的最后几块碎片已经呼之欲出。
「不可能……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离奇的事情吗？」沈妙妙用枕头捂住脸，发出一声闷响，「要是【L】老粉真的就是陆魔鬼……那我这段时间跟他抱怨『陆魔鬼死板、冷血、不通情理』的那些话……天啊！我直接原地毁灭算了！」
就在她在床上抓狂滚动的时候，闹钟显示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分。
「叮咚。」
手机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无比清晰。沈妙妙心头一跳，一把抓过手机。
【L】：『今天的签售会很成功，沈大作家。』
看着这条讯息，沈妙妙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手心开始冒汗。
以前每次【L】知道她的近况，她都会用「老粉关注我」、「算得准」来安慰自己，但今天这件事完全不一样！
沈妙妙咬着下唇，手指抖得几乎打错字：
【匿名用户9527】：『你……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有签售会？！我这几天发烧又补稿，根本没在匿名群里提过我今天有签售会！』
对话框另一头，身穿家居服的陆沉坐在书房里，看着荧幕上沈妙妙那带着惊慌失措的回覆，薄唇勾起一抹宠溺且腹黑的笑意。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用条理分明的逻辑帮她圆过去，也没有给她任何退缩的借口。
他决定主动将这层薄薄的窗户纸，亲手捅破。
【L】：『因为我今天也在现场。第一排，贵宾席。』
「啥鬼？！」
第一排？！贵宾席？！ 今天签售会的第一排，坐的全是出版社的高层和邀请来的重量级贵宾！而最中间、最醒目、最让她无法忽视的那个人.....就是陆沉！
沈妙妙的手指疯狂地发抖，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强压下心头那股疯狂飙升的心跳，哆哆嗦嗦地下打字：
【匿名用户9527】：『【L】老粉……你别开这种玩笑……你到底坐在第一排的哪里？！你长什么样子？！』
陆沉修长的手指在荧幕上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L】：『坐在能清楚听到你说「男主角原型是陆续收集的素材」的位置。』
沈妙妙吓得手一松，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被子上！
这句话！ 这句台词是她今天下午在台上临时胡编乱造、用来避重就轻的回答！除了当时在宴会厅现场的人之外，绝不可能有任何外人知道！
沈妙妙捡起手机，整个人抖得象是在筛糠。所有的推理、所有的巧合、所有的猜想，在此刻全部被证实！
那个每天在办公室里拿着红笔划她稿子、逼她改现言的魔鬼总编…… 那个每天半夜十二点陪她打嘴炮、一句句教她怎么拉扯、怎么谈恋爱的「在线男友」……
真的就是同一个人！
【匿名用户9527】：『你……你到底是不是陆沉？！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笑话？！』
这一次，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他没有打字。相反地，他按下录音键，录制了一段长达三秒的语音讯息，发了过去。
「叮咚。」
沈妙妙盯着对话框里跳出的那段语音，手心全是汗。她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段语音——
手机喇叭里，传来了那道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低沉、磁性、带着淡淡低笑与宠溺的声音：
「沈妙妙老师，周日晚上十二点，来我家。我当面回答你。」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伴随着微信跳出的定位地址。
沈妙妙听着这道完全没有任何声音伪装、就是陆沉本人的磁性嗓音，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啪地一声跌坐在床上！
她的脸颊烫得像要燃烧起来，心脏狂飙到了一百八！
天啊啊啊啊啊！ 真的是他！真的是陆沉！
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跟陆沉抱怨「陆魔鬼冷血死板」、「陆魔鬼不是人」，甚至还跟他在在线演「假网恋」、夸他是「全世界最棒的在线男友」……
沈妙妙用手捂住发烫的脸，在床上痛苦地尖叫出声！
「沈妙妙你完蛋了啊啊啊啊啊！」
可尖叫过后，看着手机荧幕上陆沉发来的地址，以及那一句带着浓浓挑衅与温柔的「来我家，我当面回答你」，沈妙妙的心口却又不可抑制地涌出了一股酥麻而甜腻的悸动。
这个腹黑的魔鬼总编……从一开始就在等着她掉进这个温柔的陷阱里！
沈妙妙咬着唇，抱紧了怀里的枕头，看着那个地址，眼里闪烁着害羞、震惊，以及说不清道不尽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