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告白
菊妈端着果盘出来，见林晚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忍不住笑着打趣：
"小姐，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成这样？"
林晚看着眼前这张慈眉善目的脸，半点不藏着，眼睛弯成月牙："明天我要告白！"
"啊？"
菊妈一愣，随即笑得合不拢嘴，"小姐有喜欢的人了？"
"嗯！"
菊妈眉眼弯弯："能让小姐瞧上的，那必定是个顶好的人。"
提到那人，林晚脸上的笑意又亮了几分
——江时安。
"对，他很好。"
话音刚落，身后气压骤降。
钟情不知站了多久，脸色沉得能滴墨，薄唇吐出两个字：
"不行。"
林晚下意识反驳："我没早恋！我成年了！"
"那也不行。"
林晚："？？？"
她懒得再搭理，转身就往楼梯走。
腿长在她身上，他管得着吗？
钟情盯着她上楼的背影，指节捏得发白，眼底那近乎病态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
菊妈见状，默默缩回厨房，不敢多待。
同一时刻，巷子深处。
徐知瑶眼神阴鸷，对着几个混混压低声音："演得像一点，别露破绽。"
混混咽了口唾沫，被她眼神慑住："那…得委屈你一下，下手重些才真。"
"没事。"
徐知瑶勾起唇角，"只要能让他彻底厌恶林晚，怎样都行。"
江时安是她的。
谁都别想抢。
翌日。
林晚攥着手里的礼物盒，手心全是汗。
可当她看见江时安看徐知瑶时那温柔到骨子里的眼神，心口像被针扎了下。
他到底喜欢谁？
她还是追了上去。
"江时安！等等我！"
跑得太急，腹部旧伤被扯到，疼得她额角沁出冷汗。
但她咬着牙没停。
江时安听见她声音。
徐知瑶第一时间察觉他异常，眼里掠过一丝冷意，随即柔声道："时安，要不等等她？"
他摇头："不用。我们都不想见她，何必浪费时间。"
徐知瑶嘴角微扬，顺势往他身上一靠："哎呦—脚好像崴了。"
"没事，我背你。"
就这一耽搁，林晚追了上来，一把攥住他衣袖："江时安，你别走…就算不想见我，也得给我个理由！"
他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看垃圾。
"不想见你还要理由？你心里没数吗？我讨厌你。"
"什么？为什么？你之前明明说——"
"我什么都知道。"
他咬牙，眼底翻涌着厌恶，"你找人欺负知瑶的事，证据都在。林晚—你真让我恶心。"
林晚瞪大眼睛："我没有！"
"混混手里有你录音，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他冷笑，"我以前觉得你只是娇纵，现在看来，你和林以墨那帮人没什么两样。"
徐知瑶靠在他肩头，假意啜泣："时安，别说了…我不想再想起那晚……"
他心疼地揽住她，再回头看林晚时，眼神决绝："以后别出现在我们面前。"
林晚眼眶通红，站在原地没追。
真心喂了狗。
"哭够了没？"
头顶传来一道冷淡的嗓音。
林晚泪眼朦胧地抬头——
先看见一双手工皮鞋，再往上是钟情那张俊美到欠扁的脸。
她赶紧低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你懂什么！被喜欢的人这么对待，你不会难受？哦对，我忘了，你这种人从来没有喜欢的人——"
"我知道。"
三个字让林晚愣住，哭都忘了。
"你知道？你有喜欢的人？"
钟情不答，只伸出手："起来。"
林晚哼唧着扶他的手站起来，越想越丢人："你肯定在心里笑我丢脸吧！"
钟情居然点了点头："是挺高兴的。"
林晚气得抬手要打他。
他笑了。
不是往常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冷嘲，是真真切切的、眉眼舒展的笑，像碎了把星星在眼里。
林晚看呆了。
"好了，别闹。"
他握住她的手，牵向路边那辆黑色轿车，"上车。"
她站着不动。
他淡淡补了一句："想明天成为荣城上流圈的笑话，就继续在这儿哭。"
林晚瞬间老实，麻溜钻进车里。
今这事要传出去，她林晚还混不混了？
林晚缩在轿车后座，目光黏在窗外飞逝的街灯上，声音闷得像从被子里挤出来一样：
"你说，我就真…有那么差劲吗？"
至亲不信任她，喜欢的人也不信她。
凭什么。
钟情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从后视镜里看见她泛红的鼻尖，心口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不。"
他嗓音低哑，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你很好。是他不配。"
林晚猛地抬头，眼睛瞪圆了。
她怀疑自己幻听了。
钟情被她那道震惊的视线钉住，耳根不自然地发烫，轻咳一声偏过头去——
可她不依不饶，反而凑近了盯着他看。
那双哭过的眼睛湿漉漉的。
钟情喉结滚了一下，几乎是狼狈地移开目光："看什么看。"
"看看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林晚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鼻音。
"……"
钟情嘴角抽了抽："再说话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林晚立刻闭嘴，缩回角落。
车里安静下来。
她面上看着没什么，可钟情太了解她了
—越是装无所谓，心里越是翻江倒海。
他压下胸腔里那几乎要烧穿理智嫉妒，没再开口。
锦苑。
楚管家迎上来，林晚硬挤出一个笑，脚步没停就上了楼。
楚管家目送她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小心翼翼地打量钟情——
先生这脸色，比西伯利亚寒流还冷。
自从小姐住进来，先生已经很久没露出过这种表情了。
钟情没理他，径直进了书房。
今天他提前把手头的事全清了，赶去荣川想接她，结果撞见那一幕——
她追着江时安哭得喘不上气，而那人连头都没回。
他应该高兴的。
她骄傲，被这么伤一次，绝不会再回头。
这是好事。
可他嫉妒。
嫉妒得发疯。
嫉妒江时安哪怕让她哭成那样，她眼里还是只有他。
钟情闭上眼，指腹抵住眉心，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他真没出息。
明明有过那么惨痛的教训，骨子里的偏执却一点没变。
但这一次，江时安不会再有机会了。
他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房间里。
林晚把脸埋进被子里，眼泪洇湿了一大片。
手机响了。
她胡乱抹了把脸，接通："喂。"
"你没事吧？"
陆楠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我能有什么事。"
她逞强。
"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林晚身子一僵。
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她以后还怎么去荣川见人？！
"那个姓江的小白脸不识好歹，我帮你去揍他！"
"陆楠！"
林晚急了，"你不准去！"
"你还护着他？！林晚，你没救了！"
"我没护！"
她声音低下去，倔强里带着狼狈，"我就是…已经够丢脸了，不想再丢第二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真的？"
"当然真的。你要敢去，我和你翻脸。"
陆楠虽然不甘心，还是答应了："行。那明天有场赛车，来不来？"
林晚本兴致缺缺，可听他语气里那股子得意劲儿，忍不住抬杠："你也参加了？就你那车技？"
"嘿！明天绝对带你拿第一！说好了啊，我来接你——"
"不用，把地址发我就行。"
"行。"
挂了电话，林晚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长长吐了口气。
不就一个江时安吗。
她林晚又不是非他不可。
鼻子又酸了。
她用力吸了吸，把脸狠狠摁进被褥里，不让自己哭出声。